“轰隆!!!”
爆炸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章旷。
断墙、碎石、尸体、残肢...
还有冲上来的十几个闯军精锐,全部在火光中化作碎片。
气浪把马重喜都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时,眼前只剩一个焦黑的大坑,和漫天飘落的血雨肉沫。
......
同一时间,刘体仁、牛有勇两部从东、南两面的缺口同时突入,长沙城内,巷战爆发。
部将万大鹏率一百多家丁、民壮,据守十字街口。
这里是通往巡抚衙门的要道。
“垒起来!桌子、门板、水缸,有什么垒什么!”
万大鹏嗓门大,此刻更是吼得震天响。
他是长沙本地人,世袭卫所千户,何腾蛟到任后提拔他做守备。
此刻,他家丁三十七人,加上临时招募的民壮六十三人,在这条街上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街口的偏厢车,车上堆满沙袋,开了射击孔。
第二道是两侧屋顶,弓手埋伏。
第三道是街中临时搭建的矮墙,后面是长枪手。
“爹!俺上屋顶!”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拎着弹弓跑过来。
万大鹏眼睛一瞪:“狗蛋!滚回家去!”
“俺不!”
少年梗着脖子:“周二南爷爷都战死了,俺也要杀贼!”
这是万大鹏的幼子,小名狗蛋,大名叫万承志。
平时娇生惯养,此刻却眼神倔强。
万大鹏看着儿子,喉头动了动,最终没再赶他。
“小心点,躲好了放冷箭就行,别露头。”
“晓得了!”
狗蛋咧嘴一笑,蹭蹭爬上旁边酒楼的屋顶。
很快,闯军来了。
先是试探性的冲锋,被偏厢车后的火铳一轮齐射打退。
接着是大股部队。
“放箭!”
屋顶上,二十几个弓手松开弓弦。
箭矢落下,闯军倒下一片。
但闯军人太多了。
前仆后继。
偏厢车被推倒,第一道防线失守。
“退到矮墙后!”万大鹏嘶吼。
众人且战且退。
巷战最是血腥。
街面狭窄,人挤人,刀对刀,枪对枪。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拼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万大鹏一把厚背砍刀抡圆了,连劈三个闯军,刀刃都卷了。
“爹!小心右边!”
屋顶传来狗蛋的尖叫。
万大鹏猛地侧身,一杆长矛擦着肋骨刺过。
他反手一刀,砍断那矛手的手臂。
抬头,看见狗蛋在屋顶上,正用弹弓射石子,专打闯军眼睛。
小子准头不错,已经撂倒了好几个。
但就在这时。
“咻!”
一支箭矢从侧面射来。
万大鹏看见时,已经晚了。
箭矢正中狗蛋胸口。
少年身体一僵,手里的弹弓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箭杆,又抬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动。
“爹...”
然后,小小的身躯从屋顶坠落。
“狗蛋!!!”
万大鹏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过去。
但闯军堵住了路。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摔在街面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啊!!!”
万大鹏彻底疯了。
他不再防守,不再指挥,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挥刀冲进闯军人群。
左劈右砍。
身上连中四刀,血流如注,浑然不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杂碎,给儿子报仇。
最后,他被至少二十个闯军围住。
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万大鹏格开三把,第四把砍中大腿,他单膝跪地。
第五把,第六把...
血花在他身上不断绽开。
最后,他拄着卷刃的刀,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向儿子尸体的方向,咧嘴笑了。
“狗蛋...爹...爹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一杆长矛从他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万大鹏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
数个时辰后,巡抚衙门,如今长沙城最后的据点。
参将胡一青率五十将士,死守大门。
门槛下,台阶上,院子里,堆满了闯军尸体。
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缝隙流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胡将军!”
郝摇旗亲自来到阵前,隔着尸堆喊话:“何腾蛟已穷途末路!”
“长沙城破,你何必为他殉葬?”
“降了闯王,以你的本事,做个总兵轻而易举!”
“而且大明气数已尽,如今是大顺的天。”
“你又何必为个民不爱,官不亲的大明效力呢!”
胡一青站在衙门大堂前,身上铠甲破损多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
听到郝摇旗这几句话,他嘴角一裂,笑道:“哈哈......”
“我胡家,世代受大明国恩。”
“祖父随戚少保抗倭,战死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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