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眉头一拧,指节抵住门板,手腕用力一推。
屋里人不少。
许兰因、顾静姝站在床边。
一个穿深灰盘扣长衫的老头正蹲着翻药包。
苏筱筱和黎宇辰站在角落。
见她突然现身,几个人全僵住了。
苏筱筱下意识后退半步。
“温婉?你咋过来了?”
许兰因嗓子发干。
“来给奶奶扎针。”
她声音很稳,目光扫向老头。
“这位,是?”
“这是李神医,筱筱千辛万苦请来的。”
许兰因赶紧接话。
“祖传的手艺,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说不定能把妈救回来!”
温婉盯着那老头手里的布包。
黄褐色粉末混着几截干瘪草茎,散着股怪味。
他正弯腰要往老太太手腕上敷。
“别碰!”
老头手一抖,药粉撒了一地。
“你干啥?”
顾静姝皱眉。
“人家正给奶奶施救呢!”
“施救?”
温婉低头看着那堆灰扑扑的药末,嘴角冷下来。
“这是什么成分?批文有吗?毒理实验做过没?临床试过几个病人?你们拍拍脑袋就往上糊?要是奶奶过敏、休克、甚至更糟,谁担得起?”
老头脸唰地白了,梗着脖子喊。
“你……你懂个啥!这是我老家传了八代的秘方!”
“祖上传下来的方子?”
温婉嗤笑一声。
“那李大夫,您这方子里到底放了啥?为啥能起效?有没有可能把人吃坏了?”
李神医当场卡壳。
温婉慢悠悠把脸转向苏筱筱。
“奶奶现在身子骨虚得很,稍有差池,就可能撑不住。你要是真盼她好,就别信玄乎的,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走正规路子。”
苏筱筱被噎得脸颊发烫。
温婉压根不想搭理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立马扭头盯住李神医。
“您不是说这方子专治植物人吗?那麻烦您说说,您用它救醒过几个人?有名字、有时间、有病历本的那种。”
李神医舌头打结。
“这……这可是我家传五代的老方子,帮过不少人……”
“帮过几个?有登记吗?有复查记录吗?哪家医院盖过章、认过账?”
温婉句句往要害上戳。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啥!”
李神医急了,手指直接戳到温婉面前。
“我干这行三十多年,看好的病人摞起来比你身高还高!你才混几天医院?也敢来挑我毛病?”
许兰因和顾静姝一听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不太靠谱?
话音还没落,病房门又被推开。
顾瑾临大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圈屋里人,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出啥事了?”
苏筱筱立刻贴过去。
“瑾临,你来啦?我刚请来一位经验特别丰富的老中医,专给奶奶瞧病。结果温医生一直拦着不让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人家是江湖骗子。”
黎宇辰马上接话。
“对啊瑾哥!李大夫在咱们圈子里很有口碑,好多难搞的病都让他拿下了。可温婉呢?从头到尾横挑鼻子竖挑眼。”
温婉听得差点翻白眼,干脆直勾勾盯着顾瑾临。
“顾瑾临,这位神医连执业证都没见过,熬的药连药材来源都写不清。你要是还想让奶奶平安醒来,现在就请他出去。”
顾瑾临没理温婉,而是抬眼看向李神医。
“您真能让我奶奶睁眼?不是暂时醒过来,是彻底清醒?”
李神医拍着胸口打包票。
“必须能!这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吃个三五天,再配上我的独门针法,针尖只进皮下三分,走的是少阳、厥阴两经交汇处,不碰主神经,不伤血管。保管见效!”
“那就试试呗!”
苏筱筱趁机插话。
“奶奶躺好几天了,温医生天天扎针,人也没动一下。换个人试试,万一成了呢?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
顾静姝也跟着点头。
“哥,要不先让李大夫来一次?温婉来了这么久,奶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睫毛都没颤过一下。说不定换个法子,真有转机。”
几个人轮番开口,顾瑾临垂着眼,没说话,但脸上明显松动了。
这些天,他眼瞅着奶奶越来越瘦,脸都凹进去了。
他自己却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这感觉,比拳头打在棉花上还憋屈。
温婉不是那种拿老人命开玩笑的人。
顾瑾临还在迟疑,温婉立马板起脸。
“顾瑾临,奶奶现在是睁不开眼、动不了身的昏迷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要命。这个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神医,你真敢让他上手?”
“行了!”
苏筱筱突然拔高嗓门。
“温医生,我以前一直当你是瑾临正儿八经的老婆,就算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我没哭没闹,也没在人前说你半个不是。可你现在拿顾奶奶的命当儿戏?我知道你烦我,讨厌我,见我就想绕道走。但我真是实心实意想让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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