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吹动纱帘,一角扫过地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抬起手,看见自己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小姐,陆嫂煮了点汤圆,热乎着,您垫两口?”
胡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嫂从来只在她胃口不好时才煮汤圆。
每次都会多加一勺糖桂花,甜味柔和,不腻人。
温婉深吸一口气,拍拍脸,拉开门,笑着接过托盘。
“谢谢胡叔,我正想吃点呢。”
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一角。
先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热汤,浮起的糖桂花打着旋儿散开。
她舀起一颗汤圆,吹了两口气。
小口咬下去,芝麻馅滚烫香甜,糯米皮软糯弹牙。
她慢慢咀嚼,吞咽,再舀第二颗。
她忽然记起小时候,纪羡北总说七是个吉数,她当时不信,还笑话他迂腐。
哎哟,又想到纪羡北了!
她狠狠甩了下头,烦死了。
算了算了,吃饱睡死算了!
躺了半个多小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清醒得可怕。
失眠真是要命!
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几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取出平板电脑,解锁屏幕,点开加密文件夹,调出顾老夫人尸检报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抓起顾老夫人的尸检报告翻来覆去瞧。
照片一张张过,手指点着屏幕,盯得眼角发酸。
忽然,她指尖一顿,瞳孔一缩,死死盯住其中一张。
是顾老夫人那只手。
手掌朝上平放于解剖台白布上,五指自然微屈。
衣服整整齐齐,可指甲缝里、手背上,全蹭着泥。
尸僵程度判断为死后八至十小时,与初步死亡时间吻合。
可就在她指腹用力按向屏幕放大时,一抹极淡的粉,从拇指根部露了出来。
不像布料,不似袖口,倒像是……卡在肉缝里的小纽扣!
温婉一下坐直,心跳砰砰撞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三秒,再缓缓呼出。
线索有了!
可这会儿天黑风大,跑现场也不现实,只能等天亮。
风声呼啸,树影在墙面上剧烈摇晃。
回到床边,把平板放回原位,扯过被子裹住肩膀。
闹钟还没响,她已经摸出手机,拨通顾瑾临号码。
电话只响一声,那边就接了。
“顾瑾临,醒了吗?”
那头的人嗓音微哑,听着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可语气一下子活了。
“醒了醒了!婉婉?怎么了?”
“我马上到公司,有新发现,关于奶奶的!”
她等不了了。
那个害死奶奶的人,她一定要亲手揪出来。
温婉刚踏进顾氏集团大楼,顾瑾临就已经在办公室里候着了。
“有新消息?”
他顺手拧开保温杯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温婉接过杯子,咕咚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立马把尸检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你快看这儿!奶奶右手攥得死紧,掌心里明显压着个东西,八成是凶手身上掉下来的!”
顾瑾临一听,眉头一松,嘴角跟着往上扬了扬。
“走,立马去派出所!”
两人火急火燎赶回警局,直奔办案组。
接他们的还是那位胡警官。
四十来岁,身材敦实,穿一身熨得平整的藏蓝制服。
人挺和气,一见他俩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哟,二位又来了?”
“不是来打听进展的,胡警官,是有了突破口!”
温婉语速利落,直接把照片和推断一股脑儿讲清楚。
胡警官脸色一沉,二话不说,领着他俩直奔解剖室找法医,边走边按下对讲机。
“老于,解剖室待命,有新线索,立刻准备。”
“纽扣?我们之前反复查过老夫人身上的衣服,一颗都没少啊,你们是不是弄岔了?”
法医皱着眉问,手里还捏着一支记号笔。
“不是衣服上少的,”温婉马上接话,“是奶奶手里捏着一颗!她自己衣服扣子全在,那这颗,肯定不是她的。”
“把遗体推出来,我们要再看看。”
胡警官转头朝法医点头。
法医没犹豫,拉开冷柜抽屉,哐当一声,把顾老夫人推了出来。
不锈钢台面反着冷光,尸体盖着白布,只露出头与双臂。
案子没破,丧事只能压着。
老人至今还躺在这里,等一个公道。
法医掰开左手看了看,松了口气。
再碰右手,指节僵硬,皮肉都扣死了,根本掰不动。
“想取出这东西,得用点非常规办法。顾先生,顾太太,你们点头,我们现在就做。”
“做。”
顾瑾临吐出一个字。
法医不再废话,戴上手套,小心操作几下,终于把那只紧攥的手一点点松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磨砂质感的金属纽扣。
温婉心一跳。
猜对了!
可下一秒,又蔫了。
单凭一颗纽扣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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