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气瞬息凝固。
纪青仪直视着她的眼,神情冷静,“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问我。人不是我杀的。”
面对她眼里的坦诚,赵语芳胸中积郁多时的疑云在那一刻慢慢散开。
“话尽于此,你好好考虑吧,想好了告诉我。”
纪青仪推开门,发现门边探出一个脑袋,赵承宗就在门口。
他看见纪青仪,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长姐,好久不见,我听说你都成了越州商会的行首了,真是可喜可贺!”他一副恭敬的模样,“越州大大小小的商铺还不是长姐说了算,不如给弟弟整个小铺子,做点生意也好呀,待在这里不也是费了长姐的开销。”
纪青仪冷笑一声,看着他还是这一副模样,一点都没改变,觉得讽刺,“既然你觉得待在这里费了我的开销,那你今日就不要吃饭了,刚好省下了。”
她说完往院子里走,赵承宗不依不挠追了上去,“话不是这么说,如今长姐生意越做越大,身边总要有自己人帮衬呀,外人那都是靠不住的。”
纪青仪停下脚步,欲言又止,最终开口,“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最大的阻碍,就是你这样的自己人。”
赵承宗闻言,脸上立马挂不住了,蔫蔫地垂下头。
临走时,她把屠娘叫到身边,低声吩咐,“屠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后赵承宗若是折腾,你就让他离开吧,免得给你添堵。”
“是。”屠娘看了眼身后的赵语芳,“倒是赵二娘子,洗了这么久的衣服,倒肯吃苦,也安分。”
“因为她有羁绊,她担心这孩子。”纪青仪把一个钱袋子塞进她怀里,“这钱你拿着,平日里也需要用。”
“多谢娘子。”
“那我就先走了。”
刚离开丰水巷,就遇到了来接她的顾宴云,他安静地靠在树边等她。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问的苔枝,她告诉我的。”顾宴云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你还是心软给了他们生活保障,是原谅他们了吗?”
纪青仪嘴角扬起,盯着他:“你觉得该原谅他们吗?”
“他们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在我这儿,我是不愿意原谅他们。”
“我也一样。过去的事,是真实存在的,我无法原谅,但也不会沉溺其中,人总要往前看,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你觉得好,我都支持。”顾宴云轻声叮嘱,“你这行首之位来得太突然,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半个月后
春雪堂收到了来自寒州的回信,金丰镖局已将那批瓷器安全送达,买家对货十分称心,如今已在边城引发一阵热卖。
纪青仪看着手里的信,笑颜展开,喃喃:“功夫不负有心人。”
桌上除了信,还有一叠新寄来的订单合约,厚厚一沓,全是来自各地的新买家。
而短短时间,纪家窑几乎垄断了寒州那一片未曾有人涉足的地域。
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宴云也收到了东京太子殿下传来的信。
信上提及:北地戎族内战终于告一段落,新王呼韩邪成登基。他以强势姿态整合诸部,军心大振,短时间内或将卷土重来,剑指寒州。
顾宴云的眉峰越锁越紧,站在一旁的肖骁察觉异样,忍不住上前问道:“郎君,出了何事?”
“我们要回京了。”
“这么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宴云合上信,神色笃定:“从东京起程,赴寒州援兄守城。若局势失控,我不能让他独力对敌。”
肖骁眼神黯淡下来,“又要开战了吗?”
“戎族野心勃勃,这是迟早的事,我必须赶过去,不能让兄长一人面对。”
“嗯!”肖骁点头,“我同郎君一起去。”
这番话被站在门的苔枝听了去,她拿着糕点的手垂了下来,心里一阵空落。
转身离去,遇见了前来寻找顾宴云的纪青仪。
苔枝抱住了迎面而来的她,低声嗔道:“娘子,我舍不得他们。”
“发什么事了?”
她刚开口,顾宴云和肖骁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纪青仪看着两人的神色,几乎一瞬便明白了全部。
看向顾宴云,“你们要走?”
“嗯。”顾宴云走上前温柔开口,“我要先回京听旨,再往寒州。”
“寒州战争再起了?”纪青仪微微皱眉,“我收到柴辽的信,信中说一切安好。”
顾宴云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没担心,还没有战事,但我也必须帮助我兄长,做好作战的准备。”
“要多久?”纪青仪问出心底最挂怀的一句。
“战事,不好预估。”顾宴云尽量说的轻松,“若顺利,数月。若不顺,怕要一年。”
苔枝再也抑不住,惊呼出声:“要这么久吗?”她眼圈微红,情绪几乎溢出。
肖骁闻声上前安抚她,“其实这已是短的。若无险阻,我们一定早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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