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此刻两人骤然照面,气氛好像莫名的,又干又冷。
谢韶川静默地看着她。
好半晌才说,
“你是来看望外祖母的。”
“嗯。”
边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我要去东海找我爹,是来拜别郡主的。”
谢韶川眸子豁地一张,“为什么忽然——”
“我爹年纪大了,老是一个人奔走在外我不放心,去照看他。”
“……”
夏风炙热,吹的花草香飘荡,河面上潮而泛着淡淡腥味的气息扑鼻。
谢韶川又静默了好一阵子,才又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
谢韶川点了点头,“那我——”
“表哥。”
远处走来个一身丁香色齐胸襦裙,眉眼俏丽的少女。
边月认得,
这是杨家三房的小姐杨灿,
据说端慧郡主十分喜欢,先前曾想定给老大做妻子的,后头老大有了公主,郡主又一直留意着,为她物色夫君来着。
“边姑娘好。”
杨灿朝着边月微微福身,又转向谢韶川,“祖父请表哥快些过去。”
边月顺势告辞,错开二人很快走远了。
谢韶川盯着那女子背影,眼神晦暗莫名,
杨灿忍不住又开口:“表哥,祖父——”
“知道了。”
谢韶川冷冷一声,
折道,就朝着尚书令书房那边大步而去。
杨灿面上微僵,紧紧攥着帕子,立在湖边好久、好久,都没有离去。
……
茉莉暗香浮动。
如冰丝,如碎玉,断断续续荡进公主府羞花亭中。
石桌上摆了酒菜。
边月与元月仪对坐,
这是践行酒。
元月仪道:“我们先喝,子明晚一点回来。”
谢玄朗现在还在杨家。
最近他一直这样,早起前往杨家,晚上很晚才回来,一直陪伴端慧郡主身侧。
边月主动给二人倒酒,“好!”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啧了啧舌,“这酒软绵绵的。”
元月仪正好也刚饮罢,闻言轻笑,
“你也喜欢西风烈吗?府上存了不少,我叫人拿来。”
边月连连摇头,“不不不,我酒量可差了,西风烈一杯就倒,不喝不喝。”
“那和我一样。”
边月愣了下,盯着元月仪瞧。
元月仪叹口气,说起上次元珩和谢玄朗拼酒的事,“我只尝了半杯吧,出门的时候还清醒着,上了马车人就晕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我那时候也是啊!”
边月找到了知音,直接挪到元月仪身边的凳子坐,一边和元月仪端梨花酿,一边就念叨起西境那酒的烈。
“闻着就辣鼻子。”
“喝下去呛喉咙。”
“不知道老大他们都是怎么咽下去的。”
“男人好像都爱这口,喝的龇牙咧嘴满脸通红。”
“唔……不过谢韶川好像喝不惯西风烈……他第一次喝也是半杯就倒了呢,哈哈哈哈,我俩一人半杯,倒一块儿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有点大舌头。
这梨花酿是元月仪常喝的酒,喝的也不多,人还清醒的很。
她循着边月话茬问,
“然后呢?”
“然后就在草垛那儿,盖着稻草睡了一夜……嗯,那时候他不叫谢韶川,他叫做霍九,是个面皮白嫩的小胡子……”
边月打了个酒嗝,端起酒杯。
发现杯子空空,
直接丢开那杯子,拎了小坛喝了两口,
“后来他每年都给我带京城的酒,软绵绵的,只比水多点儿滋味,但喝多了人也会晕,他……挺有趣的,讲许多京城的故事给我听,”
“我们一起去骑马,一起打退了来偷袭的马匪,”
“那些马匪好阴险的,装作不敌骗我们追出营去,结果在暗处埋伏我们……还好我们运气不错,从包围圈里逃出去了,”
“可是也迷路了……戈壁滩一眼都看不到头,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在外头,他却是有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总归是带着我回到营地,”
说到这儿,边月呆呆地看着亭外粼粼的水面,
“我们在外面三天,水喝完了,我还受了点伤,发起高热昏昏沉沉的,是他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他就在我床边守着,
他说自己的脚都磨出水泡了,
这么多年从没为一个姑娘遭过那么大的罪,他要我负责……”
边月忽然沉默,低下头。
元月仪不催促她,只将另外一个新开的梨花酿拿到边月手边。
边月静静喝光了手里坛中酒,又拿起元月仪放好的那坛,仰头喝了两口,声音极轻、极缥缈,
“我太笨了,看不清楚人家的伪装,分不清楚什么是玩笑。”
她抬头看元月仪,笑容自嘲,
“公主你知道吗?他上次质问我为什么要和周泽安交朋友,京城那么多女子,我为什么不能和女子交朋友,可我要怎么和女子交朋友?
我喜欢骑马射箭练功。
京城没有女子喜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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