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看到燕荀就头疼,不仅是燕荀,但凡是沾上皇字的,尚书大人全都头疼。
说起来也是汗颜。
二皇子原定年后便来刑部观政,没想到年还没过完,二皇子就遇袭了,对外说是轻伤,但这瞒不过刑部,尚书大人知道,二皇子伤的很重,险些就要追封了。
因此二皇子来刑部观政这件事便无限期延后了。
尚书大人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愉悦。
然而现在看来,这口气松的太早了,二皇子没来,瑞王爷却不请自来了。
“下官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燕荀哈哈一笑:“何罪之有?尚书大人不嫌弃小王添乱便好。”
尚书大人嘴角抽了抽,原来你也知道是来添乱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岂敢,岂敢,王爷过谦了,不知王爷此行,可是圣上有何吩咐?”
话外音:没有圣上口谕就滚蛋!
燕荀:“那是自然,圣上常说尚书大人不但学识渊博,更是刑狱高手,小王不由心驰神往,因此今日不请自来,想听尚书大人讲讲经手过的那些案子,想来定然比话本子更加精彩。”
尚书大人:我想把你轰出去怎么办?
我忙得团团转,还提什么话本子,是话本子没得看了,还是说书没得讲了,你闲的要到刑部来听故事,还让我堂堂尚书大人亲自讲给你听?
尚书大人有两个儿子,燕荀和他的长子年龄相仿,如果这番话是自家儿子说的,尚书大人这会已经上家法了。
可眼前这位,打不得骂不得,更是不能轰出去,尚书大人心中懊恼,早知如此,他就要听夫人的话,没事多去拜拜观音。
“尚书大人,您是对小王有成见吗?”
尚书大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呕死,听听,谁家好人会把这话说到明处?不是应该在心里腹诽吗?
“王爷啊,您这是误会老臣了,老臣岂敢,岂敢啊!”
燕荀在心里翻个白眼,听到了吧,下官变成老臣了,这是要倚老卖老了吗?
我惯的你!
“尚书大人,看来小王来的不是时候,小王告辞。”
说是告辞,脚下却像生了根,纹丝未动。
尚书大人叹了口气:“王爷息怒,王爷错怪老臣了,老臣办过的案子数不胜数,只是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对王爷说起,一时犹豫,并非怠慢,还请王爷恕罪。”
燕荀十分大度:“原来如此,是小王错怪尚书大人了,尚书大人说经手的案子数不胜数,小王一时贪心,竟想请尚书大人详细说说。”
尚书大人脸色一白,瑞王一定是来找麻烦的,一定是!
好在这时,燕荀主动递上梯子:“小王倒是忘了,如今刚刚开印,尚书大人想来忙得紧……”
燕荀顿了顿,尚书大人心中一喜:这位终于要走了吗?
没想到燕荀又继续说道:“不如尚书大人让小王到案宗房里自己看吧,就不麻烦尚书大人亲口讲述了。”
尚书大人脸色又是一黑,案宗房岂是谁都能进去的?有些案子虽然结案可也是不能见光的。
他若今天对瑞王破例,那明天二皇子过来也要进去看一看,后天三皇子也来看看,到那时,不仅是案宗房,就连整个刑部,都成了菜园子,谁都能来踩一脚。
不行,绝对不行!
“王爷若不嫌弃,下官让人将近年的案宗取来,王爷就在下官这里查阅,下官也好及时为王爷解惑,王爷您看如何?”
燕荀正中下怀,欣然同意。
就是这位尚书大人,一会儿下官,一会儿老臣,一会儿又下官,这心态变幻也挺快的。
尚书大人松了口气,正要让人去取案宗,却见燕荀的两名随从抬了一张椅子进来,椅子放下,燕荀便坐了上去:“让尚书大人见笑了,小王有个认椅子的习惯。”
尚书大人……你的坏毛病还能更多一点吗?
接着又有人捧上小几,茶具、熏香,甚至还有一只红泥小炉。
又有人捧上一只大食盒,食盒打开,里面是各种精细点心,干鲜果品。
燕荀假装没有看到尚书大人僵硬的表情:“小王让人从状元楼订了席面,是按照刑部衙门官吏人数定的,还劳烦尚书大人和下面说一声,大家中午时不用急着回家,在衙门里用膳便是。”
燕荀这话也就是说说,不仅是刑部,京城里各个衙门里的官员、吏员,哪个不是早上从家里一出来便是一天,甚少有中午回家吃饭的,要么自己带饭,或者家里来给送饭,要么就在衙门饭堂或者附近食铺里凑合一顿。
因此,得知瑞王爷从状元楼给大家定了席面,刑部上上下下都很高兴,不是他们眼皮子浅,而是这种宰大户的感觉,太爽了!
燕荀在刑部待了大半日,离开的时候,就连守门的衙役也满脸堆笑:“王爷您慢走,王爷您常来啊!”
别看他只是一名衙役,今天中午状元楼送来的饭菜,也有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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