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红死死盯着桌上那两页信纸,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满脸不屑。
“故弄玄虚,别拿这两页纸来蒙我,我孙晓红在院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伊人压根没跟她多费口舌,随手将信纸往前一递,直接塞到了身旁站着的女兵手中。
“不必给我看,你们挨个传下去,逐字逐句看清楚,念明白上面写的内容。”
那女兵低头快速扫过纸上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信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错愕。
“这是……检举材料。”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一字一句念出纸上内容。
“被褥二十套,作训鞋十五双,压缩补给三箱,转手转卖给校外商户。”
王芬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信纸,凑到廊灯底下,嘴唇哆嗦着把剩下的内容念了出来。
“经手人标注孙晓红,每一笔的时间、经手流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常用急救药品……”
“这到底是谁写的检举信?连这些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宋伊人双臂环抱,稳稳靠在宿舍门框上。
“这两封匿名检举信,我刚回院里的那天,就被塞在了宿舍门缝里。我看过内容之后,原本想着压下来再观察一段时间,给你留几分体面。”
“你在院里待了十几年,底下人偶尔犯点小错,我私下提醒几句也就作罢,一直顾全你的脸面,单独找你谈一谈。可你今天堵在我门口,张口闭口讲规矩论作风,既然你要讲规矩,那咱们就按院里的铁规矩,一件一件掰扯清楚。”
“你该清楚,绝不是简单的记过降级就能了结的。这事一旦按规上报,性质极其严重,承担法律责任、身陷囹圄都是常有的事。”
孙晓红的脸色瞬间惨白,从额头一路白到脖子。
宋伊人见她还心存侥幸、不肯认账,又淡淡补了一句。
“在院里顺风顺水这么多年,熬到中年没等来晋升,反倒要为自己的违规行为付出代价,后半辈子毁于一旦,实在不值当。”
王芬听完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崩断,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猛地死死拽住孙晓红的衣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转身冲着宋伊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我认!我全都认!违规挪动物资的事我也参与了,是我帮孙姐从库房往外搬的东西,她负责联系对接商户,我只是帮忙跑腿送货,分到我手里的只是一点小钱,大头全在她那里!”
“克扣补贴也是她授意我做的,她说上面查不到痕迹,求求您千万别把我交上去处置”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在低声交头接耳的女兵们,全都惊得张大了嘴,目光在孙晓红和跪地的王芬之间来回扫视。
孙晓红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裤腿的王芬,积攒的慌乱和愤怒瞬间爆发,猛地抬脚踹在王芬的肩膀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你给我松手!叛徒!没骨气的东西,一出事就先把我卖了!忘了我怎么帮你赚钱的吗?”
“我是贪了小利,是做了违规的事,可我有什么办法?院里的补贴本就微薄,弟弟成家娶媳妇要彩礼,单靠这点死工资,我们全家只能喝西北风!”
“平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我不是第一个上前照料?谁家里遇到难处,我没伸手帮过?逢年过节带你们改善伙食,哪一回不是我掏钱?”
“我不过是想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这有什么错?晋升名额轮不到我就算了,还有人背地里写检举信害我,等我查出是谁干的,绝对饶不了他!”
“怪不得平日里对我格外热络,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塞吃食,原来是拿我们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捞好处,让我们冲在前面担风险。”
“她资历老,就算认了错或许还能从轻发落,我们呢?好不容易才进了院里,难道要为她的错搭上自己的前途?”
旁边的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阻。
“别说了,这事我不想掺和了,太累了,明天一早还要出操,我先回宿舍休息了。”
她说完转身挤出人群,紧接着又有几个跟着她陆续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人群慢慢散去。
剩下几个犹豫再三的,低着头走到宋伊人面前,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满是惶恐和愧疚。
“宋队……我们几个之前也帮孙姐搬过东西,她说是后勤正常的物资调配,我们不懂规矩,就信了她的话。”
“我们没拿过什么好处,我们真的是被她蒙骗了。求求您能不能从轻处置我们。”
周玉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宋伊人的胳膊,语气急切,恨不得替她拿主意。
“姐,这事绝对不能轻饶!你刚回院里主持工作,多少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今天她们差点就把你踩在脚下。现在正是立威、整顿风气的时候,要是轻易饶了她们,以后院里谁还会把你的规矩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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