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婕妤忽地看向了侍立在床尾的侍女,“竹溪,你可还记得?”
那个叫竹溪的是容婕妤的陪嫁宫女,她连忙摇头,“因这药是瑾妃娘娘所赠,奴婢也未曾检查,直到当天晚上娘子要用,奴婢才取了出来,那时候便已经是暗红色的了。”
说着,竹溪噗通跪地,咚咚叩首:“奴婢该死!都怪奴婢没有早早检查清楚!”
虞渊有些不悦,“如此粗心大意的奴婢,还留着作甚?!”
容婕妤连忙拉了拉皇帝的衣袖,“皇上,竹溪是嫔妾陪嫁,她年纪小不经事,她不是有意的。”
皇后眯了眯眼,沉声问:“这药膏可是这个婢女保管的?”
竹溪急忙摇头:“回皇后娘娘,不是的!娘子的一应仁丹丸药,都是竹清打理!”
此话一出,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袄的宫女“噗通”跪倒在地,她连忙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九芝化瘀膏……一开始就是暗红色的!奴婢也隐约闻出凌霄花的气味,但实不知此物竟对娘子有害!”
瑾妃面色苍白如纸,“皇上,这个奴婢必定在撒谎!嫔妾视容婕妤如亲妹妹一般,又怎会害她?!”
容婕妤丰姿冶丽的脸蛋也有些泛白,她红唇微微颤抖:“瑾妃姐姐……”
瑾妃含泪看着容婕妤:“妹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
瑾妃身边的嬷嬷也连连磕头:“皇上容禀,六日前的早晨,是奴婢亲手将九芝化瘀膏送到芙清殿的,奴婢敢以性命担保,那时候的药膏是琥珀色的,里头绝无凌霄花!”
皇帝虞渊面色犹疑不定,他心头沉了沉,看样子要么是那个竹清偷换,要么就是这个嬷嬷不干净。
“既然经手人已经明了,便将这两个奴婢送去刑狱司,好生审问!”虞渊语气凉涔涔的。
瑾妃身子一颤,余嬷嬷那可是她的乳母啊,刑狱司的酷刑,青壮尚且未必受得住,何况余嬷嬷已经老迈!此时此刻,瑾妃心中掀起浓浓的愧疚,她为什么要送伤药,又为什么要让余嬷嬷送?!
“皇上!”瑾妃连忙膝行上前,含泪叩首,“余嬷嬷年老体弱,如何受得住刑狱司的拷问?还请皇上开恩!”
皇后看在眼里,暗暗叹息,想保住身染疑窦的身边人,那除非是贵妃这等在皇上心目中极有分量之人。瑾妃……自是不成的!
皇帝虞渊的脸色沉郁了几分,“怎么?瑾妃这是要包庇下奴?!”
瑾妃被这一问,惊得面无血色。
余嬷嬷见状,咬牙叩首道:“为证娘娘清白,奴婢愿入慎刑司受审!”
余嬷嬷愿意去刑狱司,但竹清已经吓得哆哆嗦嗦,她颤抖着爬到容婕妤的美人榻前,“娘子救救奴婢!刑狱司多酷刑,只会屈打成招啊!”
余嬷嬷老迈,而竹清瘦得像竹竿,显然都不是能熬刑的。
容婕妤面露不忍之色,双眸中有晶莹的清泪成双落下,“皇上……竹清是嫔妾陪嫁,她素来忠心耿耿……她不会害嫔妾的。”
美人落泪,虞渊顿时面露三分不忍之色。
安无恙已经偷偷走到了月牙几前,顺手拿起了那药膏,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的确有凌霄花的气味,想到此,她忽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发出了“咦”的声音。
虞渊撇眼看了过去,露出不悦之色,“德贵嫔,莫要碰这些玩意儿!”
安无恙露出笑靥,福了福身子,“嫔妾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药膏的盒子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瑾妃娘娘留着自用的好东西。”
瑾妃点了点头,又露出不解之色。
安无恙复又道:“嫔妾记得,瑾妃娘娘殿中常年焚着百濯香,此香经久不散、百次洗涤犹存。按理说这药膏既然在春晖殿放了许久,又怎会不染上气味,又怎会区区七八日便闻不到百濯香的气味了呢?”
这番话娓娓道来,叫瑾妃骤然眼前一明。
安无恙笑着将药膏呈递到皇帝跟前,“不信皇上您闻闻?”
素手纤纤捧着这小小的剔红圆盒,皇帝虞渊只觉得那双手纤纤盈盈,好似无骨。他闻到了一股驳杂的药味,还有一股淡雅的兰香。
皇帝的手状似不经意抚过安无恙的手,而后才缓缓拿过这盒药膏。
安无恙心中低吼:……众目睽睽啊!!你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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