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卉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微微……”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妈知道你不信，但妈今天来，真的不只是为了钱，妈也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林见微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一个字都不信。”
俞卉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嘴唇翕动了两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徐启明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颓然。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开口，声音沙哑了不少，“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为了钱，可那又怎么样，你这个当女儿的就不能帮帮我们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公司上千号员工，如果倒了，牵连的不是一家人两家人，微微，就当是……就当是看在那些无辜的人的面子上，你帮爸这一次，行不行？”
林见微看着徐启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客厅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玄关。
门开了。
盛延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是顺路买了什么东西带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玄关地上那两双不属于这个家的鞋，看到客厅的情况，愣了一瞬。
然后他弯腰换了鞋，把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走了进来。
盛延走到林见微身边，站定：“怎么了？”
他的眼睛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林见微的脸，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
林见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徐启明和俞卉：“徐氏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他们想让盛氏帮忙。”
盛延的目光这才从林见微身上移开，落到徐启明和俞卉脸上。
“盛总，”徐启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切换，“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跟微微说这个事——”
“徐总。”盛延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客气。
他没有接徐启明的话，而是微微侧了侧身，重新看向林见微。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我在跟我妻子说话，你的事情排在后边。
“他们想让我做什么？”盛延问林见微。
“借钱。”言简意赅。
盛延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徐启明见缝插针地开口了，语气殷勤了不少：“盛总，徐氏目前的情况其实没那么糟，就是几个项目的回款周期比预期长了一些，银行那边的手续又卡住了，需要一笔过桥资金过渡一下。以盛氏的实力，这点钱不算什么，利息方面——”
“徐总。”盛延打断了他。
“微微，”盛延目光温柔地看向林见微：“你怎么想？”
徐启明和俞卉的目光同时聚焦到林见微身上。
林见微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去面对徐启明和俞卉。
“我可以让盛延帮忙。”林见微说。
徐启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绳子。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唇已经张开了，准备说“谢谢”——
“但我有一个要求。”林见微补了一句。
徐启明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住了。
“什么要求？”他声音警觉。
林见微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把你们夫妻俩，以及徐岁安手上所有的股份，全部转给我。”
俞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此刻连哭都忘了，就那么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林见微，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徐启明的脸先是白了，然后红了，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来：“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股份全部转给我。”
“徐氏未来的掌权人，只能是我。”
林见微的声音掷地有声。
徐启明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尖了起来：“不可能！这怎么可——”
“不可能？”林见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冷的，没有温度，“那我也没办法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你们总不能让我老公，去帮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企业吧？”
徐启明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俞卉开口了：“微微，你听妈说，股份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岁安那边的百分之十五是有条件的，不是随便就能——”
“我不关心有什么条件。”林见微打断了她，语气没有起伏，“反正我的条件在这，你们同不同意是你们的事。”
俞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伸出手想去拉林见微的手，但林见微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让俞卉的手指扑了个空。
俞卉的手僵在半空中。
徐启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见微，落在盛延身上。
“盛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了，“你也是这个意思？”
盛延一直安静地站在林见微身边。
此刻被点了名，他才开口：“徐总，微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徐启明的眼神暗了下去。
盛延也站在林见微那一边。
徐启明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要考虑一下。”
林见微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她没指望他当场答应，如果徐启明真的当场就答应了，那她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可以。”林见微说，“你们慢慢考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不要太久，我的耐心不多。”
徐启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玄关走去。
俞卉还站在那里，看了看徐启明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见微，嘴唇翕动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跟了上去。
“你买了什么？”林见微转移话题。
盛延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接了。
“你喜欢的那家蛋糕，路过的时候看到还开着门，就买了。”
林见微偏头看着他，“路过？那家店在东边，公司在西边，你跟我说路过？”
盛延面不改色：“今天绕路了。”
林见微笑得更深了，眼里的笑意像碎金子一样，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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