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人的指责和质疑，萧庭川并未动怒，依旧不疾不缓，“到底是孤妖言惑众、自导自演，还是真凶害怕孤查明真相，故意转移视线，让所有人都以为孤才是真凶？那么一来，到时候孤便是查明了真相，揪出了真凶，大家也会对结果持怀疑态度。”
听得此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后和万歧阳身上。
太子的言下之意，分明是二人才是真凶。
一时间，众人看二人的眼神都变了。
太后用力攥紧了佛珠，苍老的面皮，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下。
万歧阳面色变了变，刚要说什么，萧庭川却先一步开了口，“大家别误会，孤并没有说太后和万首辅是真凶的意思，毕竟，凡事都要讲证据，眼下孤手里，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两位是真凶。
只是两位那么着急地指责孤，实在容易让人误会你们是急于给孤定罪，好让幕后的真凶脱罪。”
太后和万歧阳的面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了。
萧庭川后面说的这番话，模棱两可的，更加让人怀疑他们了。
偏偏，他们又找不到话反驳。
皇帝见二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龙心大悦。
还得是他儿子，几句话，就能将人气死。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太子说得对，你们方才那副急于给太子定罪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你们是想给真凶脱罪。
好在今日这里，并没有外人，否则传扬出去，就要被人误会了。”
太后和万歧阳都被这对父子气得够呛，却又发作不得。
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则是太子，都不是他们能发作的。
皇帝扫了二人一眼，继续道：“好了，关于皇贵妃之死，便全权交由太子负责，望太子尽快查明真相，以慰皇贵妃在天之灵。”
“臣以为，皇贵妃的死，兹事体大，不应只交由太子负责，应该让刑部也一起查，这样也能快些查明真相，好给众人一个交代。”万歧阳适时道。
皇帝有些不悦。
万歧阳分明是不信任太子。
他看了眼儿子，见他点了头，这才道：“万首辅所言有理，那便着刑部协助锦衣卫，一块查明真相。”
萧庭川没再逗留，直接带着牧原回了东宫。
一回到东宫，萧庭川便开口问道：“那个黑衣蒙面人是怎么回事？”
牧原摇头，“卑职也不清楚，那黑衣人突然就冒出来了，而且奇高，若非司夜及时赶到，卑职和杏茶今日必死无疑。”
萧庭川沉吟道：“幕后之人如此急于灭口，看来杏茶确实知道万氏是谁害死的，通知下去，务必让人看守好杏茶，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牧原恭敬应下。
萧庭川看了看他受伤的胳膊，“你先下去包扎一下，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司夜。”
“多谢殿下体恤。”牧原应了声，便退下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
太后从甘泉宫回来后，便阴沉着一张脸。
伺候的宫人，大气不敢喘。
直到一个瘦高的太监，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太后。”
这太监是贴身伺候太后的人，也是慈宁宫的大太监，名叫冯默。
太后看到他，面色才缓和了一些，接过参茶，喝了一口，朝侍立的宫人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退了出去。
没了其他人，太后放下杯子，看向冯默，皱着眉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得手？”
冯默垂首躬立，“本来要得手了，但突然来了一个厉害的高手，应该是太子的人，那人跟牧原联手，老奴不是他们的对手，生怕给太后您惹麻烦，老奴只能先退回来。”
“那人是太子的暗卫，在你走后不久，太子叫他去帮牧原……”太后说到这里，倏然明白了什么，面色很是阴沉，“定是那时太子就对哀家起疑了，否则不会那么凑巧，知道会出事，特地派出了他的暗卫。那个狼崽子，当年哀家就不该对他心慈手软，应该直接扔水里溺死，一了百了，好过现在他处处跟哀家作对……”
冯默知她还在为荣王被贬为庶人一事，耿耿于怀，开口道：“老奴也没想到他的命那么大，遗弃在荒野，也能活下来。要是属下当年心狠些，直接将他掐死，太后今日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太后摆手，“这事不怪你，当年是哀家的主意。不过，如今该怎么办？太子既然对哀家起了疑，必然不会罢休，加上杏茶那贱婢好像知道些什么，若是叫太子从那贱婢口中探听到些什么，哀家当年做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太后越想越着急，“那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太子知道。”
“可是杏茶被押去了诏狱，诏狱守卫森严，是太子的地盘，想潜进去杀人，怕是没那么容易。”冯默沉吟道。
“那怎么办？难道哀家要坐以待毙？”太后着急不已。
“杀不了杏茶，但可以从太子身上入手，若是太子出事，太子便没办法追查了。”冯默眸底闪过阴狠。
太后一惊，“你想行刺太子？可东宫同样守卫森严，而且那狼崽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你确定能杀得了他？”
冯默摇头，“老奴不是太子的对手，但很多事情，不是只有武力这一个法子，明着来不行，可以暗着来。若是太子突然身体欠佳，应该不会有精力再管万氏之死。”
“你想给太子下毒？”太后有些犹豫。
冯默点头，“太子若是中毒，便会自顾不暇，自然没精力再管万氏之死，而杏茶肯定会被移交到刑部和大理寺，只要出了诏狱，老奴便有法子弄死那贱婢。
只要那贱婢也死了，当年的事情便石沉大海，再没人知晓了。”
太后点头，“不错，这样一来，哀家也能高枕无忧了，可是要给太子下毒，谈何容易？”
太子身边高手如云，一般人想接近都难，更何况是给他下毒。
“在东宫下毒自然行不通。”冯默道，东宫像个铁桶一样，没人能渗入，“但是皇上那里呢？”
“你的意思是借皇帝的手，给太子下毒？”太后目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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