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今安坐在沙发上,手腕上还残留着朱砂的痕迹,脸上的血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眼眶泛红,看着祝椿,声音有些哑。
“椿姐,谢谢你。”
祝椿正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闻言摆了摆手。
“行了,人情就别老挂嘴上。”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你那个姜氏集团的案子,帮我盯着点。我要查的线索,可能就藏在那家公司的旧账里头。”
姜今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我让律师把近十五年的财务流水全调出来。”
“重点看海外那几笔。”
祝椿补了一句。
“还有任何跟沈姓相关的往来。”
姜今安认真记下,起身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祝椿。
祝椿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姜今安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
下午两点,姜今安又来了。
这次她抱着一摞资料,还有一个用黄布包着的东西。
“椿姐,你让我查的沈怀山,有消息了。”
她把资料摊在桌上。
祝椿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最上面那份打印件。
沈怀山,晚清时期的术士。
在官方档案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痕迹,像这个人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唯一的记载来自几本民间县志。
措辞含糊,只用了“方士”二字带过,连出生年月都没有。
“就这些?”
祝椿翻完放下。
“还有这个。”
姜今安把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发脆的纸页,边角残破,上面的字迹用蝇头小楷写成,墨色已经褐黑。
“族谱残页?”
“嗯,我花了大价钱从古玩市场收来的。”姜今安说,“中间人加了三层才拿到手。”
祝椿戴上手套,小心地展开那张残页。
沈氏族谱。
从上往下看,一代代名字排列得很整齐。
沈渊、沈远石、沈怀山……
名字旁边注着生年和传承次序,但越往后越潦草,到了大约八十年前的位置,记录戛然而止。
此后一片空白。
沈家就像从历史上被抹掉了。
“八十年前断的。”
祝椿把残页轻轻放回桌面。
“之后呢?”
“没有了。查不到了。”
姜今安摇头。
“我找了好几个渠道,什么户籍、地方志、民间记录,全都查了。就跟这家人集体蒸发了一样。”
祝椿没说话,从旁边抽出一张白纸,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笔。
她在纸上画了三个点。
红月山庄。
姜家别墅。
森省道观。
三个已知的沈家活动据点。
山庄已经清理干净,姜家别墅的案子已经破获,陈道玄在森省开的那个道观也被警方搜查了。
三个点标完,祝椿拿笔把它们依次连起来。
一个三角形。
姜今安凑过来看,没吭声。
祝椿的笔尖停在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慢慢画了个圈。
“这儿。”她说。
姜今安低头辨认了一下地图上对应的区域,念出了那个名字。
“青磐岭?”
祝椿没有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三个据点的布局不像是随机选择的。
按照风水和阵法的基本逻辑,外围三点如果各自承担不同的功能,那核心节点必然在中心。
而那个中心,恰好指向这座叫青磐岭的山。
“你知道这地方吗?”祝椿问。
姜今安摇头。
“没听过。我搜了一下,网上信息很少,只知道是个偏远山区,常住人口几乎为零。前些年被划成了自然保护区,一般人进不去。”
祝椿把马克笔丢回笔筒。
直觉告诉她,沈家真正的根就扎在那里。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灵力才恢复两成出头,身上还带着经脉损伤。
去了等于送死。
她正琢磨着怎么办,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楼段灼。
没有文字,只发了一张图片。
祝椿点开。
照片拍的是一座山脚,野草齐腰高。
在草丛中间立着一块灰扑扑的石碑,上面的字模模糊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青磐岭。
祝椿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好几秒。
姜今安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口问。
“怎么了?”
祝椿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姜今安看到照片上的界碑,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会有这个地方的照片?他去过那里?”
祝椿没答。
她的脑子在快速转。
自己刚刚才在地图上锁定青磐岭,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楼段灼就发了这张照片过来。
如果是巧合,那也巧得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巧合。
那他要么早就在查沈家,要么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
甚至两者兼有。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楼段灼的种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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