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朝叫声相反的方向走。水母珠的光很弱，只能看清脚下的沙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踩实。沙子很软，脚陷进去，拔出来费劲。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岩石。岩石不高，但很密，像一堵墙。她绕过去，看到岩石后面有一个很小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只兔子。
不是普通的兔子。它很大，有半人高，浑身雪白，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它的耳朵很长，竖在头顶，时不时动一下。它蹲在地上，正在吃什么东西。听到声音，它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向许夭儿的方向。
许夭儿停下来，不敢动了。兔子精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继续低头吃。它不怕人。
许夭儿心里很害怕，但她想起了陆霆说的话——“害怕的时候，就想想那些想保护你的人。”她想保护大家，想找更多的晶核。这只兔子精体内也许就有晶核。
她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没有声音。兔子精没有抬头，还在吃。她走到离它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来。从百宝袋里拿出一颗水母珠，握在手心里。珠子发光，金色的光，很亮。
兔子精抬起头。它的眼睛更红了，像是被光刺激到了。它站起来，前腿离地，只用后腿站着。它的身体比许夭儿想象的还要大，站起来快到她胸口了。
“你别怕。夭儿不伤害你。”许夭儿小声说。
兔子精没有听她的话。它放下前腿，朝她跳了一步。这一跳很远，直接跳到了她面前。许夭儿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沙地上。
兔子精低头看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它的嘴巴动了一下，露出里面的牙齿。兔子的牙齿本来是平的，但这只兔子精的牙齿是尖的，像狼的牙。
许夭儿往后爬。沙子很软，爬不快。兔子精又跳了一步，这次更近，直接站在她面前。它的前腿踩在她的衣角上，她拽不动。
“走开！”许夭儿把水母珠扔向它。
珠子打在兔子精的头上，弹开了。兔子精甩了甩头，没有被吓到。它的嘴巴张开，朝许夭儿的脖子咬过去。
许夭儿闭上眼睛。
一把刀从她头顶飞过去，刺入兔子精的嘴巴。刀尖从它的后脑穿出来，带着血。兔子精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倒在许夭儿旁边。
许夭儿睁开眼。陆霆站在她面前，手里没有刀。刀插在兔子精的头上。
“陆霆哥哥……”她的声音在抖。
陆霆蹲下来，把刀从兔子精头上拔出来，在兔子精的毛上擦干净。他把刀插回腰间，然后伸手把许夭儿拉起来。
“你怎么在这？”许夭儿拉住他的手，不松。
“跟着你。你走丢了，我就出来找。”
“你一直跟着夭儿？”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来？夭儿差点被兔子咬死。”
“它不会咬死你。夭儿在看着。”
许夭儿看着他，又气又想哭。她忍住了，没哭。她低头看着那只死掉的兔子精，它的身体还在抽搐，血从嘴巴里流出来，染红了沙子。
“它有晶核吗？”
“有。”陆霆蹲下来，用刀剖开兔子精的胸口。在里面摸了一会儿，摸出一颗很小的晶核。只有拇指大，粉色的，里面有光在流动。他把晶核递给许夭儿。
许夭儿接过晶核，放在手心里看。很小，很漂亮。
“好小。比狮子精的小多了。”
“小也是晶核。能用。”
许夭儿把晶核放进百宝袋里。她看着陆霆，他也在看她。两个人都不说话。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子，打在脸上。
“回去。”陆霆转身走。
许夭儿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走了几步，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陆霆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
……
回到营地，火还在烧。王秀芬在火上煮了一锅水，水里加了从补给点拿的方便面调料，闻起来很香。乌楠楠在喝汤，看到许夭儿回来，放下碗跑过去。
“夭儿！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陆哥也出去了，你们碰到没？”
“碰到了。”许夭儿走到火堆边坐下。
霍一鸣看到她衣服上有血，脸色变了。“你受伤了？”
“没有。是兔子精的血。”
“兔子精？”华霖走过来。
许夭儿从袋子里拿出那颗粉色的晶核，递给他。“夭儿在岩石那边遇到的。兔子精。陆霆哥哥杀了它，拿了晶核。”
华霖接过晶核看了看。“确实是小。但也是晶核。留着。”
他把晶核收好。然后看了看陆霆，又看了看许夭儿。两个人都不说话，但坐得很近，许夭儿的手还拉着陆霆的衣角。
“你们俩怎么了？”华霖问。
“没怎么。”陆霆说。
“她差点被兔子精咬死，你救了她。然后呢？”
“然后回来了。”
华霖看着他，没再问了。他走回火堆边坐下，继续喝汤。
乌楠楠凑到许夭儿旁边，压低声音。“夭儿，你跟陆哥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夭儿没有不高兴。”
“你的嘴都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有不高兴。”
许夭儿摸了摸自己的嘴，没摸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确实不高兴。不是因为陆霆救她晚了，是因为他明明跟着她，却不早出来。让她一个人害怕。
陆霆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拿起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喝了。”
许夭儿看着汤，没动。
“喝了暖暖身子。”
许夭儿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热，喝下去胃里暖了。她喝完，把碗放下。
“陆霆哥哥。”
“嗯。”
“你以后跟着夭儿，能不能让夭儿知道？”
“知道了就不叫跟着了。”
“那叫陪着。”
陆霆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里面有期待。他点了点头。“好。以后陪着。”
许夭儿笑了。她松开他的衣角，靠在他肩膀上。
乌楠楠在旁边看着，碰了碰霍一鸣的手臂。“你看，他们又好了。”
“本来就没吵架。”霍一鸣说。
“那叫冷战。”
“你知道得挺多。”
“夭儿当然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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