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眸色幽深地看着白管事。
直到白管事都受不住她的眼神,移开了视线,姜羡宝才把白嘉启签字画押的清单扔了过去,笑着说:“原来白大郎君,还是个喜欢说大话的性子。”
白管事如获至宝地捧住那份清单,忙弓腰行礼说:“谢谢姜卦判体谅!”
“这个案子,我们府君说了,跟大郎君不相干。”
“别的人,只要姜卦判有证据在手,可以放手施为。”
姜羡宝挑了挑眉。
这是在给她递话?
而正趴在白嘉启身上哀哀哭泣的冯娘子,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她扭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姜羡宝,又看了看白管事,有些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话。
白管事这时回头,正好跟冯娘子的目光对视。
白管事咧嘴一笑,说:“冯娘子真是好手段!诳得大郎君都为你顶罪……”
“我们白府,以后可是要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说完,对自己带来的人说:“你们俩拿个藤屉子春凳过来!把大郎君放在上面抬走!”
“还有你!去外院把渠郎中叫来!”
都吩咐好了,才带着昏迷的白嘉启,扬长而去。
辛大娘子看也不看冯娘子,直接跟着白管事一起,随着被抬走的白嘉启走了。
冯娘子一个人瘫在地上,神情呆滞地看着这行人远去的方向。
姜羡宝垂眸看着她,说:“冯娘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说,这些财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你据不交代,本官可是要派人,多方查访了。”
“你刚才也听见了,府君已经发话,让本官,放手施为!”
“包括你们白府的内帐、外账,我都有查验的权力!”
冯娘子闭上眼,泪珠再次滚落,哽咽着说:“我只想给两个孩子攒些家底,这也有错吗?”
姜羡宝平静地说:“想法没错,但是做法错了。”
“律法,不管你怎么想,只管你如何做。”
“为了给你孩子攒家底,不惜毁掉另一个家庭,你也能攒得心安理得?”
“你就不怕,这些财物上沾了血,以后传给你孩儿,传的不是财富,而是祸患?”
冯娘子打了个寒战。
但很快,她从地上站起来,昂起头,对姜羡宝说:“姜卦判没有尝过没有银子的滋味,不会有我这种感受。”
“我尝过,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女儿也尝。”
“我做的孽,由我承担。我儿我女,是无辜的!”
“那些因果报应,要找就找我!”
姜羡宝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因果报应要找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么说吧,害了我姜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逃不了。”
“你好好想清楚。”
冯娘子的瞳仁猛地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咬牙说:“这事儿跟我儿我女无关!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
“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信天道会处罚一个无辜的人!”
姜羡宝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他们无辜?他们用了你给的银子嘛?”
冯娘子:“……”
姜羡宝说:“那就是用过了。那就不无辜。”
“只要用过我姜氏的银子,那就不是跟此事无关,不能置身事外!”
冯娘子有点受不了了,大声说:“你到底要怎样?你说,你到底要怎样?!”
“我都答应赔你了,你还要怎样?”
姜羡宝看着她,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你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你就是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
“你背后再无别人?”
冯娘子昂着头:“既然敢作,就敢当,我没什么好说的。”
姜羡宝轻笑一声:“之前你可是把皮春桃推出来顶罪,推得挺快的……”
冯娘子一下子脸就红了,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
姜羡宝把冯娘子从刑部尚书府带走的时候,在外院遇见了冯娘子生的一儿一女。
她的儿子已经二十多岁,早已娶妻生子,不再是无知孩童了。
他跟自己的亲妹妹跪在外院的青石板甬道上,满脸悲戚地看着她。
冯娘子硬起心肠,也不看他们,被绑着手,一步步拽着往前走。
姜羡宝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走在后面。
看见这一儿一女,姜羡宝也没有什么圣母般的同情心,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如果你们两家,还有属于姜氏的布料衣衫和首饰,麻烦提前交出来。”
“别等我请了县令的申状,再来你们两家抄检。”
姜羡宝这样一说,冯娘子装不下去了,忙回头对姜羡宝哀求说:“姜卦判,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可以用银两折换,求您,不要找我儿我女的麻烦……”
姜羡宝沉下脸,平静地说:“我要回自己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找他们的麻烦?”
“这是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好,我回去马上请令,抄检你儿你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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