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接到电话后，脚程稍微快了些。
为避免在昨天的站台被认出来，她来到15号线另一个方向的地铁站，跟周边一个蹲点“门卫”报上提娅名号后被带进隧道，像逛集市那样在铁道中转悠了起来。
这就是她今天原本的任务：查看军火价格波动，只是在此之后，她要多往提娅那跑一趟。
小店物品跟昨天看到的差不多，但这个站点购物的人多了些，很多看着十分老实的人在跟凶神恶煞的商贩讲价，讲到唾沫横飞，手脚并用。
日子确实苦啊……否则也不至于这样……周禾默默感叹着，将目光投向摆着两支步枪的地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子弹从昨天的50一发，直接飙升到了2000。
周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早来之前，她跟张庭宇洗漱的时候，对方大概给她预测了一下黑市武器价格的走向：先是因为可能要失去民兵而暴涨，随后会随着其他新政的落地缓慢回落，最终在重压清剿之下便宜脱手。
但她没想到竟然能涨到这么多，足足40倍！
又在人群外往几个摊位探头偷瞄了两眼，发现整个市场所有武器的价格都涨到令人瞠目结舌。
终于，再往里走了两百米左右，她逮到一个刚把子弹卖空，没人排队的摊位，装成买家的样子问道：“老板，还有子弹吗？”
“没了没了！”指缝间都是泥的小贩扬手就要把她打发走。
“啊？这么贵的东西，就被卖光了？”
“人就是贱，便宜的时候不买。”小贩又将旁边帆布背包中的其他小物件一个个摆在“柜台”上。
“还有便宜的时候？”
小贩不耐烦地抬头，在黑暗中眯起眼睛，看清周禾的脸，才多了点笑模样。“丫头片子，小爷我看你长得漂亮才多跟你说两句，你命太衰，昨天子弹还不是这个价。”
周禾立刻夹着嗓子“啊”了一声，尾音转了十八个弯。“哥，为什么涨这么多啊？”
“你不知道吧？”小贩挑了挑眉，“哥知道，昨天，新上来的黎明之钟，就那个上电视的丫头，哎哟……到一个市场，让俩民兵给劫了！你说招不招笑哎？要是你，你生不生气？谁不知道画家的权力等同于区执政官啊？反正要我，我恨不得直接把民兵全都枪毙。”
周禾惊得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嘴巴，眼睛闪烁着无辜的光。“他们怎么这样啊？”
“就这样，所以你要想囤武器，我劝你趁早，枪和子弹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贵。不过嘛……你要是跟哥……”
小贩得意地抬眼时，周禾已经翻了个白眼，潜入阴影往隧道深处走去。
来到另一个站台后，她又报了一次提娅的名号，随后被带到了“志诚侦探事务所8号基地”的易拉宝旁。
狡兔三窟……不……八窟啊……周禾掀开帘子，在提娅的盛情邀请下坐了下来。
“这么快就有消息啦？”提娅兴奋道。
“其实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有价值，整个黑市军火价格波动太厉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准信儿，钟确实打算优化民兵。”
提娅听后，表情不温不火，甚至有些不在意。
“你们关系好吗？”她问。
“还行。”周禾回。
“那我就不说难听的了。我的消息比外面那些蠢材灵通多了，我可是知道，钟小姐在旧货市场没有立刻发难，反而两边都没得罪。她这个样子……还挺有趣的，我喜欢。”提娅嘴角上翘道：“你想要多少钱？”
“这条情报你会卖多少钱？”
“不一定，个人便宜些，企业贵些吧。”
“那我想给我老板换回一个情报，可以吧？”
“你问。”
“民兵们敢肆无忌惮地在海宁区做这种事，他们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提娅低头处理指甲中的灰尘，连头都没抬。“聂临峰。”
周禾瞳孔微缩。
“那民兵们的补贴是被他吞了？”
“还真不是，据说他一分钱没要。”
“……他有病？”
提娅努了努嘴：“大概吧，岁数那么大，怎么也得有点三高。”
“这不是一个正经问题。”
“我也没那么算。”
官员给其他势力充当保护伞，不都是为了钱吗……？周禾抬手扶额，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方面，的确还是张庭宇擅长。
所以有时候她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室友如果一直呆在封都那种地方，实在屈才了，把她这条鲨鱼扔进中陵这片大海，才能更自由些。
“我走了。”
就在周禾准备掀开帘子离开时，提娅突然轻飘飘地说了句：“钟小姐会杀聂临峰吗？”
周禾顿住，偏头定定地看着她。
“你今天给的情报我能赚不少，比我卖你这条多，所以我赠送你一个忠告。”提娅右手五指屈起，凑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指甲上的细钻。“这个问题你明明可以去找个民兵问，可如果你问我，那就会形成一条……新的产业。这位小姐，在中陵谨言慎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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