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楚怀和祁客秋,想到金苎,想到忠恩堂的小屁孩们和他们的家里人,想到忠恩堂那几个夫子,甚至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院子里的丫鬟……褚思雨为何对他们都那么好!
他一想到这些,就气得头骨发疼。
尤其在刚刚听说了褚思雨去了大理寺,又去了七星楼,还给祁客秋送了一瓶药的消息之后……
褚思雨不明所以地问:“为何我要对别人不好?况且我又不是圣母心泛滥的好,只是正常的交际而已,与人为善是我的原则啊……”
她眼睛蹬得很大,里面都是不解,赵之晏一时哽住,褚思雨说得很在理,而且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他定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复,但心底的醋意几乎要把他淹没,一种拉扯的情绪让他内心如火烧一般焦灼。
半晌,他忽然把头埋在了褚思雨颈间,褚思雨心底虽生气,但忽然想起自己推测出的那件事——赵之晏很可能就是那个无名氏!
她试探着伸出手,环住了赵之晏的腰。
赵之晏没想到褚思雨会抱住自己,他喉间一哽,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褚思雨身上的暖意,颈间的香气,腰间轻柔的一双手……
一时,心底的醋意和燥意很快就变成了悔意和恨意——悔自己怒火无端,恨自己一遇到褚思雨相关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情绪。
一片寂静中,褚思雨率先开口道:“安觅是不是告诉了你,我去了大理寺和七星楼?”
赵之晏闭着眼睛,抱着褚思雨点点头。
褚思雨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你是不是吃醋了?”
赵之晏又点了点头。
褚思雨的手拍了拍他的背:“你相信我吗?”
赵之晏马上回:“当然!”
褚思雨又笑:“我也相信你。”她顿了顿,又宽慰道:“但你吃醋这件事……也是正常的,下次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去大理寺是为了迟家的事,去七星楼亦是为了看迟朵,给祁客秋那瓶药是帮迟朵付房费。”
“那孩子现在母亲逝世,父亲入狱,家中没有了任何支柱,我想着能帮几分是几分嘛。”
褚思雨轻柔的说着,赵之晏听着这些话,整个身体都放松了几分,他坐起身,忽然打断了褚思雨的话:“对不起。”
他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定定看着褚思雨的脸,期待一个回复
褚思雨躺在原位,歪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没关系~~晏郎~~”语调九曲十八弯,勾的人心浮痒。
赵之晏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十分幼稚,一时满脸通红,觉得自己明明是褚思雨的哥哥,竟还需要褚思雨来包容自己,他故作深沉、坐得端正,转移话题道:“咳,迟朵的事……我想到一个办法。”
褚思雨闻言,眼睛一亮,忙坐起来问:“什么办法?”
赵之晏嘴角勾起,一片黑暗中,只有炭火的红光照在他们模糊的身影上。
“余夫人生前和田家的郭夫人是密友,迟朵与田嘉翎从小一起长大,如果田大人愿意收养她,她便可以留在忠恩堂。”
褚思雨抓住赵之晏的胳膊惊喜追问:“真的吗?”
赵之晏坚定点头:“当然。”
褚思雨全然把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抓住赵之晏的胳膊左右摇晃:“太好了!”
赵之晏低眉看她,微乱的发髻,眯起的双眼,弯起的嘴角……以及一颗他每每望而生怯的,毫无杂念的心。
……
九月九,重阳节。
褚思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百合和茉莉按着大昭的习俗为她准备了茱萸香袋和菊花酒。
但皇帝在宫中举办了登高诗会,赵之晏早早便去赴宴了。
褚思雨一向不喜欢运动,便带着茉莉、百合、重山三人在小破院后面的小山坡上走了走,佯装自己也登过高了。
本次诗会只有各府官员参加,家眷都在家中庆祝,褚思雨怕田家人白天要去爬山登高,特意等到晚饭过后,才向田府出发。
田家虽然也在上京西部,但并不住在安仁坊里,而是住在距离平安巷很近的一处小宅子中,那小巷里停不下马车。
褚思雨只得在巷口下了车,带着安觅等护卫们一家一家向里找去,在那小巷尽头的小门上,看到了刻着“田府”二字的牌匾。
院中传出一阵甜腻的香气,夹杂着些酒香,周边不时有人们欢聚时闲谈的声音,褚思雨暗叹这地方很有家常气息,抬手叩了叩门。
田府小院侧厅中,郭夫人和田嘉翎一人捏着个小笼包吃得正开心,桌上摆满了酒菜,戴着围裙的郭太医从门外端着一笼重阳糕走了进来,边走边训斥:“哎呀,说了等等万书!你们两个馋鬼投胎!”
郭夫人和田嘉翎假装没听到,母女两个舔着嘴唇对视了一眼。
正此时,田嘉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说道:“娘,有人敲门,是不是爹回来了!”
她兴冲冲便从餐桌上起身,朝大门处跑去,郭夫人和郭太医紧随其后。
田嘉翎八岁,但个子已经窜得很高了,开门完全不需要大人帮忙,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闩,门一开,她定在了原地:“褚夫子!您怎么来啦!”
她看到褚思雨后更开心了,蹦跳着便蹦出了门槛,抱着褚思雨的腰。
郭夫人和郭太医看到褚思雨和安觅,一脸惊讶。郭太医上下打量了一下褚思雨,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郭夫人看这阵仗,忙上手抓田嘉翎:“回来!翎儿!”随即边抓边对着褚思雨说道:“褚夫子,您怎么来了?”
她的眼神落在安觅身上,四处又看了一圈,生怕赵之晏在周围,搜寻一圈没看到赵之晏,她才松了一口气。
田嘉翎早已被郭太医拉回了屋子里。
褚思雨行了一礼,才鼓起勇气道:“郭夫人,我有一事想求……也不算求,想同您商议一番,不知您放不方便?”
郭夫人一脸疑惑,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夫子有什么可商议的,但还是忙举起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当然方便,您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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