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是主动的,展示她狂的一面。但她倒更像是一次长久积累的情绪大爆发,包含着她对这个男人的怨恨也体现着她在某种程度上的对自已身体的不可理喻的破坏性。她希望这种冲撞来得更狂暴,更直截了当,更凶猛一些。她发出像野曾一般的低鸣……
这个过程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一切都烟消云散这后,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他。而他则正相反,似乎直到此时他才恢复到原先的状态。那是他的状态,不服输,不示软,大有征服一切包括他所喜欢的女人的狂妄与热情。
他并没有完全体会并理解她刚才所表现出的异常,那是她对人的本能的一种压抑太久的渴望,是她压制太久的情绪的一次释放。但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女人在这个时候的表现往往都是失常的。所以,当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感觉时,她的角色也开始出现了反转。她本是一个女人,她很软弱,只是在没有强者保护的情况下临时扮演了一段时间强者角色。现在强者回归了,她要交出兵权了,她要做回女人。
所以针对她刚才对他的主动进攻行,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上次你侵犯了我,这次我们持平了。然后她就爬到床上去睡了,这一睡可不得了,一直睡到下午。当她醒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前深情地看着她。你醒了,他说。她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回应着他。
她的目光又恢复到先前的平淡,但更早时候的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个连开一句玩笑都会脸红的周末,早就不在了,取代她的是另一个周末,肉体还是,精神不在。
这也是作为男人的他感到切肤之痛的地方,但他已经满足了,非常常满足。
他说:饭我已经做好了,买了你最喜欢的吃的本地白切鸡,还有你爱吃的虫草蘑菇蛋汤。你单位那边我也给你请了假,说你重感冒了,你们老板真不错,她让你休息两天再去上班,她还让我要好好伺候你,说你这两年太苦了。
怎么,你跟她说了我们的关系。她问。
没有啊。他说。但从她的语气里好像什么都清楚似地。
哦,那不说了,我饿了。
他从沙发上拿过她衣服,要扶她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身上根本没有衣服,红着脸说:你出去,让我自己来。他知趣地出去了,她开始穿衣服。
她想,从刚才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两个男人的不同。
她让他出去,他乖乖地出去了。如果换了李愿呢,则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他会死乞白赖请求她让他帮她穿上衣服。这就是两种性格,张西平是理智型的男人,中规中矩,缺少浪漫,但待人却十分圆滑。他的这种性格是体制内人的共性,是被训练出来的性格。而李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训练。大学毕业后就上班了,他的天性还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单纯。这种人不虚伪,但容易得罪人。但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肯定喜欢与这种人在一起。因为对这种人更容易把握,他们的言行较少存在故意粉饰,多半是真实的。这就是当初她在他们两人之间毫不犹豫选择李愿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张西平这个人不好,也许在日常生活中这种男人更知冷知热一些。但事到如今,周末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手是多么无情且魔幻。转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把这个男人送到她面前。这就是命吧,也许。
周末与张西平正式同居之后,不久张西平就去做了手术,手术后的张西平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不久就找到了份厂长的职位。据他说,这是一家化工企业,规模不大,只有十多个人。据老板给的薪水很诱人。底薪一万,年终还有提成,如果做得好的话,平均月收入不会少于两万。这是一个好消息,周末目前的收入也才一万的样子。而张西平这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但有一点,厂子离市区太远。张西平解释道,因为是化工厂,一般都不能在市区附近开。周末也没有多想,只是让他早出晚归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末还说,只要再有半年,她们俩人的工次就能给他买一部车,这样上班下班就不要挤公交车了。张西平心里感到暖洋洋的,心想,当初就没有看错人,她不只是长得好看,更是一个体贴人的好女人。张西平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待她,再也不沾腥,把从前在单位染上的恶习都改掉。
但张西平嘴上却说:车子暂时不考虑,首先要给你换一套大房子,什么时候你的名下有了大房子,什么时候再想车的事。你也不要和我争,我是男人,这种的大事还是多听听我的建议。
周末心里并没有因他这样说感到不快,她的骨子里就是一个小女人,而女人爱房,男人爱车,这是通病。还好,这个男人起码把她放在了第一位。虽然她在心里并不准备这样做,她还是会首先给他买车。但脸上早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于是她说:算了,现在不说这个话题了,到时候再讨论不迟。
转眼又快到五一假期了,周末和张西平这一对幸福的准夫妻计划着去哪儿玩两天。但到了节日前两天的时候,张西平却说请不了假。因为厂子里要加班。周末说:现在不是不准节日加班么,你们厂子难道不受有关部门监管啊。
张西平说:你不知道,我们厂子不仅在郊外,就是离镇上也还存在很长一段距离。镇上几百家厂子,那些劳动执法人员不可能一个个去现场查吧。所以老板就钻了这个空子,经常用高额加班费诱惑工人加班。/你想想,工人都想加班,我这个厂长能说不去么。
那你们老板能给工人多少加班费啊,以至于他们心甘情愿放弃节假日与家人团聚的机会。
张西平想了想说:一般么,节日加班是三倍工资,但我们是五倍,特殊情况下也许还能更多一点。六倍到八倍的都有过。
我的天,你们该不会是做毒品的吧。周末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她紧紧盯着张西平的眼睛问道:张西平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在做假冒伪劣产品,甚至是有毒的产品,不能见人的那些。
不要胡说,做毒品我还能不知道,也就是做些工业用辅料而已,没有毒的,我早就上网查过的,都是无毒材料。你想想,要是有毒的话,我也不会干的。我现在的命可值钱了周末,因为我还要跟你过一百年呢。
谁在跟你开玩笑。周末把脸一沉。人家在说正经的。
但周末这是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已深深刻在她的心里,但表面上还保持着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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