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咬着唇,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温度。
陆战野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可他的手却无意识地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
很轻,很小心。
仿佛那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晚棠忽然就不敢动了。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滴:他每晚打来的洗脚水,他托人从上海捎回的软棉布,他蹲在卫生所外问李护士长孕妇注意事项时认真的侧脸,还有今天婚礼上他挡在她身前、扇向苏婉柔的那一巴掌。
这个人,到底……
“陆战野?”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轻轻推了推他,男人高大的身体却顺势倒在床上,连带她也跟着跌坐下去。
陆战野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陷在什么不好的梦境里。
苏晚棠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床边喘气。
霞帔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她索性彻底脱掉,只穿着大红色的棉布衬衫和长裤。
正要起身去倒水,腰间忽然一紧。
陆战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手臂一捞又把她拉回怀里。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醉话,只是把脸贴在她小腹上,闭着眼,像是倾听什么。
“你……”
“他们在动吗?”他忽然问,声音清醒了些。
苏晚棠一愣:“还不到时候,要四五个月才能感觉到胎动。”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掌却还贴在那里,“那他们乖不乖?”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苏晚棠却莫名心软了一下。
“挺乖的。”她轻声说,“除了偶尔孕吐,没怎么折腾。”
陆战野“嗯”了一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酒意未散,却清明了许多。
他撑起身,凑近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唇上,最后又回到眼睛。
“苏晚棠。”
“嗯?”
“今天在礼堂,我说的话……”他顿了顿,“你都听见了?”
她心跳如鼓:“听见了。”
“怎么想?”
怎么想?她能怎么想?一句“上辈子也是”,一句“不会让你死”,再加上系统那该死的异常能量警报——她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麻。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陆战野,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很……陌生。”
空气静默了几秒。
陆战野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而是很轻很淡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就慢慢熟悉。”他说,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却让苏晚棠颤了颤。
一辈子。
上辈子。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碰撞,撞得她头晕目眩。
“你刚才说……”她鼓起勇气,“说不会让我死。是什么意思?”
陆战野的眼神暗了暗。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
“醉话。”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不用当真。”
骗人。
苏晚棠盯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
这个男人在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又为什么要在醉酒时说那些话?
“陆战野。”她叫他。
“嗯?”
“我们……”她攥紧了衣角,“我们结婚,是因为孩子,对吗?”
这是她一个月来反复问自己的问题。
也是她不敢深究的问题。
陆战野对她好,照顾她,保护她,甚至今天在礼堂里当众说出“上辈子也是”那样的话——
可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因为责任,有多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不敢想。
陆战野转过头看她。
烟雾在他指间袅袅升起,他没点烟,只是捏着那支烟,像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是。”他坦白得让人心凉,“在卫生所,在打谷场,在县医院——那时候我只想查清真相,只想对孩子负责。”
苏晚棠的心往下沉。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苏晚棠,如果只是因为孩子,我不会费心思去查你的身世,不会在苏家村挡在你身前,不会在今天婚礼上说那些话。”
“那……那是因为什么?”
陆战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掐灭那支根本没点的烟,伸手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是苏晚棠。”他说,一字一句,“就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重。
苏晚棠愣愣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军属院里,她问他为什么对她好,他也是这样回答——
“因为你是苏晚棠。”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敷衍,是避重就轻。
可现在,在红烛摇曳的新房里,在他刚刚说完“上辈子也是”和“不会让你死”之后,这句话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