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吉普车已驶离苏家村。
苏晚棠坐在副驾驶座,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新得的银长命锁。
“还难受?”陆战野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手从军装口袋摸出油纸包,“山楂糕。”
苏晚棠摇头,孕吐的恶心感从清晨持续到现在。
她将长命锁收进贴身口袋,指尖触碰锁面时,眼前忽然闪过画面碎片:颠簸的牛车、女人手腕上枫叶形状的赤红胎记、婴儿啼哭声被风吹散……她闭了闭眼。
“刘婆子说的话,”陆战野声音沉稳,“等到了新驻地,我托人查红旗公社的旧档案。”
“如果查不到呢?”苏晚棠看向窗外飞逝的枯树,“如果生母真的……已经不在了?”
陆战野沉默片刻,吉普车拐进县火车站前广场。
“那你就只是苏晚棠。”
他停车,转身看她,“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重。
苏晚棠眼眶发热,低头轻抚微隆的小腹。
系统提示胎儿健康值79/100,双胞胎生命体征平稳。
她深吸口气,跟着陆战野下车。
绿皮火车哐当驶出站台时,苏晚棠的孕吐彻底失控。
硬座车厢挤满探亲的民工、挑着扁担的小贩、抱着孩子的妇人。
空气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皂味。苏晚棠捂嘴冲向车厢连接处的水池,还没站稳就吐得天昏地暗。
身后传来陆战野急促的脚步声,他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军装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喝口水。”他拧开军用水壶。
苏晚棠摇头,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怀孕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孕吐,系统提示【环境触发妊娠反应加剧】。
她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额头渗出虚汗。
“同志,你这媳妇儿怀了吧?”对座的大婶探头,“孕吐这么厉害,得吃点酸的压压。”
陆战野从行李袋里翻出最后一块山楂糕。
苏晚棠勉强咽下,酸味刺激唾液分泌,恶心感稍缓。
她抬眼看见陆战野紧蹙的眉头——
他从上车起就没坐下,一直半蹲在她座位旁,手臂虚环着她防止被过道人撞到。
“你坐会儿……”苏晚棠哑声。
“不用。”陆战野用军装外套裹住她的肩膀,“闭眼歇着。”
车厢嘈杂,他的声音却清晰。
苏晚棠闭眼,意识昏沉中感觉有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哄笑和口哨声惊醒。
“哟,这小媳妇长得真水灵!”流里流气的男声逼近。
苏晚棠睁眼,看见三个穿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围在过道。
为首的那个头发抹得油亮,正弯腰盯着她,眼神黏腻:
“怀孕了还出门?男人不体贴啊,哥几个陪你聊聊?”
车厢瞬间安静。
民工们低头装睡,大婶抱紧孩子缩进座位。
只有斜对面靠窗的位置,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扫过。
陆战野缓缓站起身。
他比那三人高半个头,军装虽未佩戴肩章,但挺拔的身形和冷厉的眼神自带压迫感。
油头青年愣了下,随即嬉笑:“怎么,当兵的?穿军装就能——”
话音未落。
陆战野左手扣住对方伸向苏晚棠的手腕,反拧,骨骼发出脆响。
惨叫炸开的同时,右拳已砸在第二人腹部,那人虾米般弓身倒下。
第三人抄起热水瓶砸来,陆战野侧身避开,抬腿踹中对方膝弯,那人跪地时被按住后颈,“砰”一声脸砸在车厢地板。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油头青年捂着手腕哀嚎:“你、你敢打人!我报警——”
“报。”陆战野从内袋掏出军官证,拍在桌上,“陆军XX团副营长陆战野。调戏军属、企图伤害孕妇,按《刑法》第一百三十条,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需要我帮你联系车站派出所?”
车厢死寂。
三个流氓连滚爬爬逃向下一节车厢。
陆战野收回军官证,转身蹲下,手探向苏晚棠苍白的脸:“吓到了?”
苏晚棠摇头,却止不住发抖。
不是怕流氓,是刚才陆战野动手时那股狠戾的杀气——像被触了逆鳞的野兽。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没事了。”陆战野声音放软,用袖子擦她额头的汗,“还吐吗?”
对座大婶终于敢出声:“哎呦同志,你这丈夫可真护着你!瞧瞧那身手,整个车厢谁还敢惹你们?”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
窃窃私语蔓延开:
“那是军官吧?证件都亮出来了!”
“打得好!那几个混混常在这趟车上扒窃调戏姑娘……”
“孕吐成这样还陪着,上车到现在没坐过,一直守着媳妇儿呢。”
“宠媳妇宠得没边了……”
陆战野恍若未闻,只专注地看着苏晚棠:“要不要躺会儿?我跟乘务员说说,看有没有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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