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方慕瑜是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的。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家里近。
慕青川跟姜宁芝夫妇两个自从知道方慕瑜要去上学后，就已经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了。
两位老人也没啥事干，打算直接陪读。
毕竟，方慕瑜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宝。
方慕瑜曾经反对过，但是反对无效。
于是，她就跟着两位老人一起住进了学校里的职工房。
这一套房子还算不错，三个卧室，虽然是一楼，但是采光很好。
距离教学楼也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方慕瑜吃完早餐，散个步过去正好。
方慕瑜推门进去的瞬间，教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原本已经安静的教室，因为方慕瑜的到来，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我们不是新生班。”
“没错，新生班级在隔壁一栋楼。”
方慕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赵教授带的不是新生班?
她难道走错了吗？
“这里是赵教授的班级吗？”她问。
“是的。”好几个学生纷纷点头。
“那就没走错。”方慕瑜话里平淡，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教授带的不是新生班，那她这是跳级了？
方慕瑜的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最前排的位置。
那是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
方慕瑜径直走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坐到第一排去了……”
“她知道第一排是什么地方吗？”
“嘘——小声点。”
方慕瑜没有什么反应，径直把自己刚刚拿到的新书从袋子里掏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生，圆圆的脸，一双眼睛透着善意和一点点焦急。
“同学，”那女生压低声音，凑过来，“你坐到后面来吧。”
“怎么了？”方慕瑜有些好奇地问。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一排是赵教授的火力区。她上课最喜欢提问第一排的同学，大家都不敢坐那里。我们都往后面缩，你坐那儿，会被盯上的。”
顿了顿，她又加重了语气：“而且赵教授提问特别刁钻，回答不上来，她能追着你问一整节课。我们班没有人敢坐那个位置。”
方慕瑜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就这？多大点事。
“谢谢你。”方慕瑜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不过，我就坐这儿。”
那女生愣了愣：“可是……”
“我坐了，你们就不怕被提问了。更何况，我喜欢坐第一排，下课了能最早走。”方慕瑜说完，冲她笑了笑，转过身去。
那女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只是用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眼神看了方慕瑜一眼，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她是不是不知道赵教授有多厉害？”
“新生吧，不懂规矩。”
“等会儿上课她就知道了。”
方慕瑜充耳不闻，翻开新书，开始浏览了起来。
大概翻了一分多钟，方慕瑜就停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赵教授一定要让自己来这个班级了。
这内容，对她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那可想而知，新生所上的内容更加没难度了。
……
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赵教授抱着一摞厚厚的讲义和书，走上了讲台。
把东西放下，她习惯性地扫了一遍教室。
学生一个个缩起了脖子，目光躲闪，生怕和她对视。
除了坐在第一排的女子外。
方慕瑜一双眼睛，平静地跟赵教授对视。
赵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孩子，是前几天她亲自认下的学生。
果然，非同一般。
赵教授把书本打开，开始上课。
……
赵教授上课，真的是有一种魔力。
她没有站在讲台上干讲，而是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声音忽高忽低，像在讲一个精彩的故事。
讲到某个词的翻译时，她会突然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学生：“你们觉得，这个词在这里，应该怎么翻？”
赵教授讲的不是死板的语法规则，而是语言背后的东西——文化、历史、人心。
她说：“翻译不是把A变成B，而是找到两个人之间最短的那条路。”
方慕瑜听得入了迷，手飞速地记着笔记。
反观，坐在她身后的那些学生，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肚里——不是怕听不懂，是怕被提问。
赵教授的风格就是这样，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点名提问。
而且她专挑第一排。
这是他们用一年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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