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院子的几人的目光都转向隔壁的院子。
“青荷啊,你别这样啊,妈都是为你好啊!”
“青荷!”
钟瑰还在细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郑大娘三人早就在吃瓜二线占位了,她们来到了苏青荷的院子门前。
“我们去看看吧、”钟瑰说着转头,站在这的三人不见了身影。
她牵着小裴姮也来到了隔壁的院子前,她踮着脚往里张望,听秦香兰的声音,苏青荷好像在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小牛从里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打开了院门,“小姮、小姮妈妈,我妈妈、我妈妈她吊着好高,我、”
“吊着好高!”郑大娘大喊出声,连忙跑进去。
林春菊的脚步也很快,还跑在她的前头,“大姐,怎么闹成这样?”
钟瑰看着她们已经进去了,蹲下身子拍了拍小牛的肩膀,“你愿意和阿姨说说家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裴姮也拍着小牛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嘭嘭!”“嘭嘭!”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从远处开来。
“小牛你看,是我爸爸回来了,苏阿姨一定没事的。”小裴姮指着车说道。
小牛擦擦眼泪,点点头抽泣着说道:“我姥姥她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说她在老家吃了好多鸡,都不让姥爷吃,妈妈还笑呢。”
“然后姥姥又说要妈妈生小宝宝,还问我是不是想要弟弟妹妹,我说不要,妈妈也说不要。”
“姥姥、姥姥,就生气了,她说不要认妈妈了,妈妈也生气了,拿了根绳子,挂在房子顶上的柱子上面。”
“怎么了?”裴书钰匆匆从车上下来,他往苏青荷家里望了眼,场面混乱。
钟瑰牵起小牛的手,温柔地说道:“我们进去劝劝妈妈好不好?”
小牛点点头。
钟瑰站起身用眼神对裴书钰暗示着,裴书钰会意,抱起小裴姮,跟上她的脚步。
屋子内。
“青荷、青荷”,秦香兰哭着。
“曾强家的,你这是闹什么呢?剪刀危险你先放下。”郑大娘看着苏青荷说道。
这同志平常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怎么敢拿着剪刀对着脖子,这横梁上还吊着根绳子,这还打算上吊呢,吓人哦。
林春菊也劝着,“这孩子还在这呢,有什么事好好说。”
春花婶着急地说道:“小牛那么乖,这有什么事,我们都在这好商量啊。”
“妈妈!”钟瑰牵着小牛,小牛带着哭腔喊道。
“苏同志,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都来评评理。”钟瑰看着苏青荷的眼睛说道,语气认真耐心。
裴书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情况,做着最坏的打算,开始计算从哪个角度夺过苏青荷的剪刀和吊着的绳子。
苏青荷站在桌子上,一手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握着绳子,她看着满脸是泪的小牛和担心的钟瑰母女俩。
“我妈要我生孩子!”她愤愤地说道。
“我受够了,她每回来都要我生孩子。”
“曾强都结扎了,我怎么生,我第一次生小牛大出血,医生说,我要是再生孩子有可能会死。”
“她还要我生,我受够了!自打结婚后,她就不让我去跳舞,我等啊等,小牛马上上幼儿园了,我终于等到我的机会。我要自由!”
她一字一句含着泪。
“我不懂啊,我就要一个孩子不行吗?小牛很好,一个就够了,我有这一个就够了。”
“当然行了,你妈都是胡说的,别听她的,曾强家的。”郑大娘顺着她的话说道。
“别叫我曾强家的!我有名字!我叫苏青荷!你们只会管我叫曾强家的,我是他的附属品吗?”苏青荷大声地说道,她的手都抖了抖。
“好好好,青荷啊,医生说的话当然要听了”,林春菊抬手,生怕她的剪刀碰到脖子,又转头对秦香兰说,“大姐,你这就做错了,都结扎了哪能生?”
“我又错了?”秦香兰也红着眼,她不停地反问道:“我又错了?我叫她多生孩子是为了她好啊,我生了七个,我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你们说说,我哪里做错了,裴团长,你说说看。”
裴书钰皱着眉,回答道:“你错了。”
苏青荷站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苏同志,你听我说,你母亲的意愿不是你的意愿,你看看你现在才三十岁,你还可以跳舞,还可以做自己的事。”钟瑰温柔地说道。
“我跳不了高难度的舞了,我没有价值了。”苏青荷含泪看着她。
“不”,钟瑰摇了摇头,“你当然有价值,回不了文工团,你还可以去少年宫,你可以当舞蹈老师,你的基本功一定很扎实吧?”
“我们小姮都说想和苏阿姨学舞蹈,还有,如果不跳舞,你也是有价值的,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看你院里的花养得也很好。”
“听说你喜欢看书,你想想看,是不是还有很多书没看完?”
苏青荷的目光落在小裴姮身上,又落在院内的花花草草上,又想起她读了一半的书。
“真的吗?”
“当然。”钟瑰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肯定她。
苏青荷的症状有点像产后抑郁症。她看着旁边哭哭啼啼的秦香兰,也许是被她的母亲逼出来的。
任谁天天有人在耳边灌输着你唯一的价值就是照顾好孩子,多生几个孩子,你有那时间不如生孩子,怕是都会难受吧,更何况苏青荷从一个农村孩子考到文工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苏青荷慢慢放下剪刀,看着秦香兰:“你以后还要我生孩子吗?”
秦香兰为难地看着众人。
郑大娘算是看明白了,这同志是被逼疯的。
“医生都叫她别生了,你是要女儿还是不要啊?我就一个儿子还不是过得好,这孩子啊要孝顺一个就够了,不孝顺,你比猪还能生都没用。”
“可这村里人都羡慕我孩子多日子好。我这才想、”秦香兰怀疑自己了。
“你村里人背后笑你呢”,林春菊说道,“我们大院里只生一个的有的是,日子好不好,全靠自己,不靠孩子多和少。”
秦香兰的脑袋转不过来弯,但女儿都被逼到这个份上来了,她说道:“我不要你生了。”
钟瑰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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