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郑秋山惊愕的看着他。
沈安和神色中有些不大自然。
“是我。只是当年不懂事,太过轻狂,犯了错被贬到这里。”
他用最简单的话把当年的事情告知,他斟酌着语气,不想被好友看轻。没想到郑秋山又给了他一下,朗声笑道:“真有你的!”
沈安和被他这一拳头打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我早就听说永嘉长公主不输男儿,今日才知道,她确实有能力有手段。沈兄,你不用管那些闲言碎语,那些人是眼红你有位好夫人,嫉妒你有真本事,日子你跟长公主……是你跟你夫人过的,管旁人作甚。”
他话音一转,语气沉稳下来。
“话说回来,我虽在旁边的永宁县,但你在安县的政绩我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你有如此本事,他日若是再回到京城,可不能忘了要做个好官的初心。若再有宋儒卿那样的贪官污吏,你就该第一个站出来,严惩不贷。”
沈安和动了动唇,沙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不会看不起我?”
郑秋山又朗笑两声,“你我皆是寒门出身,突然被天子脚下的光彩迷了眼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换成是我,恐怕还不如你呢。”
他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沈安和的肩膀。
“安县这么远,你夫人都寻你寻到这了,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沈安和笑道:“那是自然。”
送走了郑秋山,银瑶就过来请了,说午膳已经准备多时,让沈安和过去用膳。
比起京城的珍馐,县衙这一桌子饭菜属实简单了些,但也摆了满满一桌,连养了两年舍不得杀的老母鸡也炖了一锅汤。
沈月娇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
“难怪爹爹一直夸县衙的饭菜,原来厨子手艺确实很好呢。”
听出话里藏着的意思,沈安和被呛了一口。
沈月娇要给他顺气,沈安和身子忙往旁边一躲。
“爹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么大力气。”
沈月娇一哂,悻悻的把手收回来,“我还没碰着你呢。”
见她笑得不怀好意,楚华裳问:“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在庄子里,被怀安杀鸡吓着的事情。”
怀安?
想起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沈安和心头一紧。
“怎会被吓着?”
沈月娇自然的把话头引到了当年的趣事上,说完了之后还把当年怀安在她面前比划的那一套拳脚打了一遍。
沈安和被她噼里啪啦的拳脚吓得不知道眨了多少次眼睛。
“爹,怎么样!”
沈安和喉间一哽。
当年娇娇才六岁,怀安人高马大,像头熊似的,这么噼里啪啦的来上一套,娇娇肯定被吓哭了吧?
打完一套功夫,沈月娇满脸兴奋,连声音都粗犷了几分。
“不喜欢吗?你瞧着,女儿再给你比划两下。”
沈安和把她拦下来,“行了行了,先吃饭吧,先吃饭。”
沈安和眼角直抽抽。
当年香香软软的小女娃娃,怎么长成了这样……
之后的几日,在李大夫的医术下,沈安和的咳疾已经好了许多,楚华裳终于能睡上安稳觉了,白日还有力气随着沈安和去看茶山。
在京城里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轿撵的人,来了这乡间野路,爬了半个山头都不觉得累,倒是把沈安和吓得够呛,就怕她被林子里的野兽伤着,被草丛里的蛇咬着。
沈月娇原本也兴冲冲的跟着去的,可两次之后就不去了,沈安和想着她脚上有痛疾,虽然不是冬日,但也舍不得女儿吃苦,便让她留在县衙里。怕她闷,又掏出自己这些年来攒下的俸禄,让她去安县城里逛逛。
看着手里那三两碎银,沈月娇鼻尖一酸。
她爹攒了这么多年,竟然才攒得三两银子。
她把银子仔细的收好,不舍得花一文。转头就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喊着银瑶去逛街。
习惯了京城的热闹,安县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倒是茶叶铺子不少。安县百姓都是过过穷苦日子的,但有了赚钱的机会,却一个奸商都没见着,给的价钱也很公道。
沈月娇以为是民风淳朴,谁知在结账时,掌柜与伙计说的话被她听着了。
“这是沈县令的女儿,再给她多拿些。”
“等等。”
沈月娇走到掌柜面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怎么知道我是沈县令的女儿?如果我是普通人家,你是不是要缺斤少两,抬高价钱?”
掌柜的笑着赔礼。
“沈小姐误会了。咱们县里的茶叶价钱都是沈大人定下的,每间铺子卖的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人敢缺斤少两,抬高价钱,沈大人可不会轻饶。”
细想想,刚才他们去问的那几家,确实是一样的价钱。
“安县人人都能种茶卖茶,根本卖不出多少吧?要是都定一样的价,那你们还赚什么钱?”
“咱们的茶叶本来就没想着卖给本地百姓,就像是小姐说的,家家户户都有,卖不出价钱。你要想卖高价,那就自己出去找路子,能卖多少那是你的本事。这是沈大人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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