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面诊，是赵然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在各个市场上卖药丸的时候，爷爷就开始教她的。
六岁开始，爷爷教她诊脉。十岁的时候，她就能独立辨证了，十三岁她就能给人开方看病，十六岁就能看各种疑难杂症了。
而这些都是爷爷每天监督她必须完成的功课。
她是有天赋，可她曾经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想着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怎么不羡慕人家别的孩子无忧无虑。
她小时候也跟爷爷闹过，可当她有天看着爷爷夜晚抱着爸爸的照片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她就收起了自己的任性。开始日复一日的学习。
（她）才有了今天的能力。
只是，这些，都只能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
别人问起，她的回答都只是：“这些都是我自己学的，我师父教过我辩证。我是通过辩证倒推出来的面诊。”
赵然的话很显然再一次让贺老爷子震惊了，他再一次确定，赵然绝对是学医天才。因此，对赵然卖的药丸他就更好奇了。
“来来来，我也买你一颗药丸。”
赵然知道他是好奇药丸的配方，所以并没有打算收药丸的钱，而是直接拿了药丸给他。
没想到贺老爷子却不同意：“我不差这十块钱，你却还需要这钱养活一家。拿着，别坏了规矩！”
贺老爷子毕竟是开药房的，他自然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但凡有点关系的都要来占便宜。
给了这个，就不能不给那个，可什么东西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也是要过日子的。
更何况，现在赵然只卖壮阳丸，别人或许用不上。可赵然的能力他清楚，迟早一飞冲天。谁不会得个头疼脑热的毛病？谁又能真的孑然一身？
到时候光是应付那些关系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赵然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贺老爷子的意思，而且，他说的也对，他确实不在意这十块钱。
所以，坦然的接过了贺老爷子递过来的大团结。
看赵然接过钱，贺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拿过了药丸，当场就打开闻了一下：“嗯？这药味醇和温润，半点没有市面上那些粗制壮阳丸的燥烈冲鼻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清润沉稳的药香，不简单啊。”
他凑着鼻尖细细深嗅，指尖轻轻捻下一点乌黑圆润的药丸表层药粉，放在指腹细细揉搓，闭目凝神分辨每一味药的气息。
片刻后，贺老爷子睁开眼，满眼都是惊诧与赞叹，缓缓开口拆解起来：
“这里头君药是淫羊藿、巴戟天、肉苁蓉，温补肾阳、强筋健骨，却又选用炮制过的缓性药材，去掉了原生药材的燥性； 再配上菟丝子、枸杞子、覆盆子三味，填精益髓、固摄肾气，阴阳双补，不至于单补阳气耗了阴液； 还用了黄芪、党参、炒山药、熟地黄打底，健脾益气、滋阴养血，先把脾肾根基稳住，再慢慢温补，免得虚不受补； 最后以炙甘草、小茴香调和诸药，温通理气，让药力能顺畅游走周身，又能中和整副方子的药性。”
贺老爷子越说眼神越亮，忍不住连连点头：
“妙！太妙了！市面上那些卖的壮阳药，全是一味堆砌鹿茸、附子、干姜这类猛燥之药，只顾一时燥热，吃完虚火上浮、口干舌燥，还伤肝肾根基。你这方子却是温而不燥、补而不滞、脾肾同调、阴阳兼顾，是正经老中医传下来的古法配伍！”
说完，贺老爷子忍不住放到嘴里品尝了一小口，下一秒，他眼睛忍不住瞪大：“药材我都能尝出来，跟我刚刚说的没有差别。但药丸的药效似乎更强一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然笑着说道：“药效的强弱，除了药材本身之外，煎药制药的方式也很重要。”
贺老爷子听赵然这么说，立刻恍然大悟：“对对对，治病救人本就是个很奇妙的事情，老祖宗千百年留下来的传承文化，自然不可能有哪一步是没用的。一个合格的医师，不仅仅是你会开药方，了解药材的习性就足够。
想要发挥药效，要学会炮制药材，也要学会搭配药材的比例，就连用水的比例、用什么水、煎药的方式，以及煎药的火候，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看样子，老头子我今天又学了一课。”
贺老爷子并没有问赵然具体煎药的过程，说实话，他今天把赵然药丸的药方鉴别出来，其实都已经算是坏了规矩。
毕竟，这是人家立身之本，他这样换一个人，很有可能会坏了人家的生意。
而赵然能坦然地让他说出来，何尝不是自信她制作药丸的手法别人无法模仿？赵然没有仔细说，他要是再问就真的不礼貌了。
看贺老爷子没有细问，赵然笑着跟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师父您这是在笑我？刚刚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些本就是你早就知道的。”
贺老爷子却摆摆手“早就知道，和不重视是一回事。最终的结果不都是一样吗？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怕是还是会把这些忽视的彻底。”
说完，贺老爷子感叹道：“所以说，谁说基础知识不重要？那是做任何事情的根基，只有根基扎实了，房子才不会倒，不会歪！”
看着贺老爷子这带着无奈，又带着悲痛的神态，赵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于是急忙换了个话题：
“您老特意过来一趟，应该不是专门看我卖的什么药吧？”
贺老爷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才说道：“看我，老了，脑子不够用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之前那个病历的病人手术停止了。
医院重新给他做了检查，确实发现他不适合做手术。只能进行保守治疗。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如今医院并没有这方面的特效药，尤其是，这人的病在头上，现在医院最多只能开一些止痛药。
所以对方有考虑中医治疗，目前，医院那边也确实找了中医方面的专家。可具体还没有一个完善的治疗方案。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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