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也是彻底疯狂了一把，竟然真的在一个小时之内把人送到了医院，车上的罗正刚输完血，张老又因为刚刚的车速刺激得腿不停地打哆嗦。
赵然知道眼前是一条命在等着她，即使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慌乱，她也要打起精神，快速地跳下车，以最简单的话语把车上的情况说清楚，医院这边的医生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救护人员，跑步把人推到了抢救室。
看着人被送到抢救室，赵然终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候，张老和罗正也走了过来。
罗正跟张老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整个抢救室门口就只剩下了赵然跟张老。
很显然，张老还没有从开车的刺激中回过神，整个人都还在亢奋中。看着眼神里都是光彩的张老，赵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她的记忆里，爷爷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放肆的开心过。
赵然甚至以为，每个人到了爷爷那个年纪都会变成他那样不苟言笑，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每个人的遭遇不一样，张老没有像她爷爷那样的郁郁不得志，所以才会活得这么肆意？
“你发什么呆呢？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听到声音，赵然回过神，才看见张老一直盯着自己，赵然突然忍不住脱口而出：“张老，是不是只有一帆风顺的人才能像你这样，到了这个年龄还能笑得坦然？”
张老直接对赵然吹胡子瞪眼：“谁规定的只有一帆风顺的人才能活得肆意？谁的人生又真的能一帆风顺？我的家人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被鬼子杀了，我因为外出访友才免了这一难。后来，我去了部队，当了军医。我跟老贺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再后来，我们都以为一切灾难都过去了的时候，我又被送到了乡下，住过牛棚，我的妻子就是在那时候去世的。而我的孩子跟着外家去了国外，到现在都没回来。”
说到这里，张老看向赵然，又笑了，这一次，赵然从张老的笑容来看到了洒脱：“经历了这些的我是不是就该像你说的郁郁而终？可我偏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轮回，即便是有轮回，那也不再是我，我的人生已经经历了悲，离，现在只剩下欢、合。悲、离让我痛不欲生，可那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欢、合，我当然要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辜负我的一生。”
张老说得很简单，但从他的眼神里，赵然竟然读懂了他的故事。
不自觉地，赵然又问出口：“那您有没有遇见过敌特？”
听赵然这么说，张老也从自己的回忆里回过神，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骄傲：“那自然有，老头子我虽然说医术比不上你，但也是很厉害的，你以为为什么罗正会跟着我？那是因为找我看病的都是老顾那些人！要不然在火车上我一下子就能发现那人不对劲？那都是常规操作，我告诉你......”
“您听说过易容术吗？”赵然打断张老的自吹自擂。
听到赵然的问题，张老问道：“怎么？是你看的哪本小说里的剧情？”
“火车上，您说的那个白发老人，是您自己说的，他并不是什么老人，而是年轻人。那人就是易容了。”赵然没有给张老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他们通过特殊手法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活生生地把人皮拔了下来，再通过特殊药水处理，制作成了人皮面具。里面那个人并不是幸运才被我们救了。而是对方没有想让他死。”
就在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赵然就想过，即便是她知道了那些人是敌特，即便是她回到了她的世界，她又能做什么？人皮面具，即便是她说出来，又有谁会信？
那些人早就把她的天遮得密不透风，即便是她在挣扎，最后的结果又能是怎么样？
所以，在刚才跟张老说话的时候，赵然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上辈子她孤立无援，这辈子，如果她还独自去面对那个很有可能会很厉害的组织，她不认为自己能做的比上辈子更好。
更何况，这辈子她有牵挂。
所以，厉害的人交给厉害的人去处理，对她而言才是正确的选择。
听赵然这么说，张老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他并没有觉得赵然的话是胡言乱语，相反，他是真的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能性之后才说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赵然说道：“那辆车后备箱里我当时好奇问罗正的东西，就是人皮！”
张老终于坐不住了，他来回的在抢救室门口踱步，沉思很久之后才说道：“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
是的，问题非常地严重，试想一下，如果那些人通过人皮面具就能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渗透到各个领域，那样的话，才终于从各种动荡平息过来的国家怕是又危险了。
想到这里，张老才开口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候，正好罗正从外面进来，张老急忙说道：“对，罗正，帮我联系你的领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罗正闻言又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赵然突然开口：“先去医院门口，后备箱那个人一定不能让他逃走！”
罗正猛地反应过来，快速地朝着门口跑去。
没过两分钟，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赵然跟张老对视一眼，急忙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跑去。
赵然和张老只能看见罗正正准备追前面的一辆车子，于是急忙开口阻止：“别追了。”
罗正这才停住脚步，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突然从路上窜了出来朝着那辆车追了上去，而后面跟着的一辆军用卡车也跟在后面。
罗正收起枪朝着张老这边走来，而赵然则快速地朝着车子走去，看着打开的后备箱，急忙去检查，发现那个人皮面具还在，瞬间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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