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云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完,没有立刻表态。
方致远把桌上的台灯往她这边拨了拨,压低声音说:“送信的人是个她们都不认识的年轻女人,穿着普通,拿的是布包,但包上别着一枚京市某单位的职工胸章,我当时多看了一眼,把单位名字记下来了,就是下午周科长提到的那个物资调配处。”
灯光打在那张薄薄的复印纸上,苏云云盯着检举信末尾那个“知情者”三字看了很久。
陈继川人已经跑了,但他的棋还在走。漠北那边有人,京市这边有人,这封检举信不是零散的报复,是接着来疗养院那批材料之后的第二步,要在老首长刚刚表态支持之后,立刻在她身上贴上“走非正规路子”的标签,让她手里所有的材料都变成“来路不正”的东西。
这一步如果成了,不只是她的问题,连老首长的表态都会被质疑。
方致远小心开口:“要不要告诉司景?”
苏云云把检举信折起来,放进口袋,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另一件事:“穆老的女婿,今天在疗养院出现过吗?”
方致远怔了一下,说:“我没在院子里见到人,但疗养院的车我认识,今天停在院门外的那辆,好像就是穆老家的。”
苏云云点头,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没有说话,把灯推回方致远那边,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末端,风从窗缝挤进来,把廊灯吹得晃了一下。苏云云把口袋里那封检举信压了压,脑子里忽然转到另一件事,证人名单在疗养院失踪,来送信的人的胸章对上了周科长提到的京市接头人所在单位,而这封信,是在她回来之前就送到研究所的。
也就是说,对方在她去疗养院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今天的行程。
苏云云在走廊里站定,回想今天进疗养院前后遇到的每一个人,李明远消失的时间点,裴博士出现的时间点,以及赵所长风尘仆仆赶到时,外套上那块泥的位置,不是路上沾的,是膝盖外侧,像是在车上侧身接了什么东西时蹭上去的。
赵所长今天来疗养院,不只是送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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