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还没到，消息先来了。
镇上驿站贴了告示，说海外使节团途经此地，在前往京城途中稍作停留，将在药材集市设摊展示异邦珍品，为期三日。
宋瑶盯着这行字，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警觉。
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距离约800米，正在接近。】
她眨了下眼。
接近？
她还没动呢。
她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装作在看旁边摊子上的干草药，眼神却已经往人群深处扫过去。
陆行舟跟在她身侧，腿脚比半年前利落多了，但走久了还是会微微发紧，她能从他的步伐里感觉出来。他此刻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道：“看到什么了？”
“还没。”她说，“但快了。”
陆行舟没再问。这是他们相处下来的默契，她说快了，那就等着。
集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药材铺子、香料摊子、野菜干果挤了一条街。外围多了几顶颜色奇异的帐篷，布料厚实，带着一种宋瑶从没见过的织纹，隐约有淡淡的海腥气混着异香飘出来。
她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系统又动了一下。
【共鸣值：12%，持续上升。】
12%。
这个数字让她心跳快了半拍。系统上线这么久，还没有任何东西触发过共鸣反应，除了她自己做的食物。
她走进最近那顶帐篷。
里面摆着十几个矮木架，上面放着形状各异的植物标本、干燥花枝、密封陶罐。摊主是个肤色偏深的中年男人，头上缠布，眼睛很亮，见她进来，笑着行了个她看不懂的礼。
“姑娘识药？”他的官话带点口音，但说得很流畅。
“学过点皮毛。”宋瑶随口应，目光已经落在角落那株东西上。
那是一株干枯的小树枝，叶子半卷，颜色灰绿，看起来毫不起眼。但系统在她脑子里轰地炸开——
【检测到“潮息草”，海洋能量植物，含微量灵性物质，可与疗愈系统产生协同效应。】
【建议获取。】
宋瑶喉咙动了一下。
她没急着开口，而是绕着木架慢慢转，拿起旁边一瓶香料闻了闻，表情平淡。
“这株是什么？”她最后才指向那束干枝，语气随意，像是随便一问。
摊主的表情微微变了。
就那么一瞬，宋瑶把那个细小的变化收进眼底。
“那是老家带来的寻常海草，不值钱的，姑娘若感兴趣——”
“我们学院做药膳研究，对些特殊植物感兴趣。”宋瑶打断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株能不能割爱？”
摊主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帐篷外人声嘈杂，里面却莫名安静。
“姑娘说的是……瑶光学院？”
宋瑶心里一个激灵，脸上没动。
“怎么，听过？”
摊主笑了，把那束干枝拿下来，双手递过去。
“早就听说了。”他说，“瑶光学院的名声，在我们那边的商路上也传到了。”
宋瑶接过来，指尖碰到枝干的瞬间，系统哗地刷出一串信息，她没工夫细看，先压下来。
“那就多谢了。”她从袖里取出铜板，摊主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她也没坚持。
白送的东西，往往附带条件。
她出了帐篷，陆行舟已经等在外头，手里多了包东西。
“买了什么？”她问。
“学院缺的几味药。”他说，然后看了眼她手里的干枝，眼神带着问号。
“有点意思的东西。”宋瑶说。
她没多解释。
两人往前走，快到集市中段时，宋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不太对劲的动静，不是吵架，是那种压着声的紧绷，有人在说话，但周围人都在往旁边挪。
她踮起脚往前看。
使节团的主队正在穿过集市，前后跟着几个护卫，中间走着一行人，穿着华丽，看热闹的百姓自发让开了路。
但她的目光在队伍里一个人身上卡住了。
那是个年约三十的女人，穿深色窄袖长袍，头发束得很利索，手里提着个木质药箱。她走在使节团边缘，不起眼，但宋瑶盯着她的第一秒，系统就给出了反应。
【检测到异常信号来源，与渊洲关键词匹配度：67%。】
渊洲。
宋瑶呼吸顿了一下。
那女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两人目光在人群中撞上。
宋瑶没有低头，也没有笑，就这么平静对视着。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然后，她侧身从队伍里分出来，朝宋瑶走过来。
陆行舟立刻往宋瑶身侧靠了半步，没说话，但宋瑶感觉到了他手臂蹭过来的那点力道。
她悄悄反手捏了捏他的袖口，示意他稳着。
女人走近，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声音不高，用的是很标准的官话：“这位，可是瑶光学院的宋先生？”
宋瑶略一点头。
“正是。你认得我？”
“听过。”女人说，“在下莫晴，使节团随行药师。有幸到此，想向宋先生讨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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