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绝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越野车在积水坑里碾出两道浑浊的浪花，直奔楚家老宅。
车厢里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老狗身上那股难闻的福尔马林味道。
楚狂歌把那件湿透的冲锋衣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那只老比格犬身上。狗的体温低得吓人，只有轻微起伏的肚皮证明它还留着一口气。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挡在挡风玻璃的视野正中央。
【警告!宿主实体账户受限，极恶遣散系统已完成最终资金划拨动作。】
【检测到官方红头文件已生效，宿主内娱社会身份已彻底注销。】
【目标达成。宿主已失去黑粉转化价值，被判定为内娱废子。】
【系统即将执行强制解绑程序，彻底脱离宿主躯体。倒计时：60秒。】
这一连串机械音响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急于脱手的甩锅感。
楚狂歌用带血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烂系统跟星幂那帮资本家真是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钱卡在别人手里，它只管账面平了就想跑路。
“想走？”
楚狂歌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老狗脖子上的癞疮。
“那十个亿现在卡在双重授权账户里。老娘连个钢镚都没摸到。这笔债，你没平。”
【警告!资金重定向为不可逆底层操作!系统已履行搬运义务，双重授权不在本系统解决范围内!】
【倒计时：45秒。】
这套说辞骗骗外行人还行。
楚狂歌直接点开面板最下方的底层通讯入口。那是之前在城南档案馆，唐观用丑小狗挂件硬生生撕开的X-007残核后门。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黑粉满级换十亿遣散费。钱进不了我的口袋，这任务就不算完。”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的虚拟面板上精准地找到了那行【解绑确认】的执行代码。
“你要是敢强行下线，我就把这串残核代码连同你的底层运行逻辑，直接做成开源包，挂到暗网上去。大家一起玩完。”
【......】
面板上的倒计时卡在21秒不动了。
一行血红色的乱码疯狂闪烁了几下，最后变成了一句极其不甘心的提示。
【逻辑冲突。极恶遣散费提现失败状态已挂起。解绑程序强行中止。】
这算盘精终于认怂了。
楚狂歌咧开嘴。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车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老宅东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车牌号是五个零。
陆绝把车靠边停稳，拔了车钥匙。
“齐衍给的定位没错。那就是H0001的车。”
陆绝看了一眼副驾驶。
“那只狗留在这。你带着它下去，目标太大。”
楚狂歌没反驳。她把冲锋衣掖紧，遮住老狗的脑袋，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水直接浇在头上，顺着下巴砸进泥水里。她拖着那把缺了口的红色破窗锤，一瘸一拐地往那辆迈巴赫走。
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两指宽的缝隙。
古巴雪茄的味道顺着缝隙飘出来，被雨水打散，透着一股发酸的焦油味。
楚狂歌走到车门边，根本没打算敲窗。她抡起破窗锤，对准那面防弹玻璃，直接砸了下去。
哐当!
巨响在空旷的老街上回荡。玻璃没碎，只是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凹坑。
迈巴赫的警报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车窗缝隙里夹着的那根雪茄明显抖了一下，一截烟灰掉进了车厢里。
“摇下来。”
楚狂歌用锤子敲着玻璃，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不然我连车顶一起掀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后排车窗彻底降下。
一个穿着深灰风衣的男人坐在阴影里。他的脸太平凡了，属于丢在早市买菜的大爷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水色极好的祖母绿扳指。
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楚小姐。你的打招呼方式，和齐衍报告里写的一模一样。”
男人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楚狂歌把锤子扛在肩膀上。
“你就是那个花了一百零一亿买我证据包的冤大头？也是卡我十个亿的双重授权人？”
“我代号H0001。”
风衣男人转动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扳指。
“那一百零一亿，买的是齐衍手里关于X-007活体实验的原始录音和U盘。至于你的十个亿，那是八年前星幂和楚家设下的死局。我只是顺手接管了那笔钱的钥匙。”
他看了一眼站在楚狂歌身后的陆绝。
“陆家的小子，你保不住她。现在全网的热搜榜首，都是行业协会下发的永久封杀令。她在内娱的社会身份已经归零。”
男人重新看向楚狂歌，手掌拍了拍那个密码箱。
“楚狂歌，你是个聪明人。你这三个月发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求生，为了拿钱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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