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朱大石声音幽幽:“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郭二娘扯了扯唇,勉强维持住表情:“知道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哪有怕你,只是你今日有些奇怪,都不像你了。”
“是吗?”朱大石声音轻轻,憨厚里带了几分温柔,却让郭二娘寒毛直竖。
“原本还想多留你两天的,谁知道你命这么硬,竟然遇到贵人给你治病,让你又清醒了,做个无知无觉的疯子不好么?”
果然是他!
郭二娘死死咬住唇,尝到铁锈味,她哑着声音开口:“为什么?”
朱大石没回答她的话,只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露出手里闪着寒光的柴刀:“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我会给你个痛快。”
他说着便举着柴刀朝郭二娘挥去。
郭二娘尖叫声刚出口,便听“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踹开,一物飞来,打中朱大石的手腕,他吃痛松开手,柴刀掉到地上。
屋内两人都吓了一跳,朱大石捂着手腕,惊怒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但身姿纤瘦,看着像是女子。
“你是何人?”朱大石怒道。
“要你命的人。”妘缨两步上前,朝他飞起一脚。
朱大石惨叫一声,当即被踢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妘缨看向已经吓傻了的郭二娘,扔给她一卷麻绳,道:“把他捆起来,嘴堵了。”
郭二娘神魂终于归位,这个声音……
“云小姐?”
妘缨点头:“是我,我时间有限,你先捆人。”
郭二娘劫后余生,满身冷汗,脑子暂时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只凭着本能听从妘缨的话动作。
屋内点起灯,照亮了这处狭小的空间。
妘缨靠近床边,探了探床上老妇人的呼吸和脉搏,对担忧的郭二娘道:“没事,只是被打晕了,最晚明日天明之前就会苏醒。”
郭二娘这才松了口气,她擦了擦额上冷汗,终于缓了过来。
“云小姐怎会在此?”她不由问道。
妘缨没回她的话,只看了看外面,问道:“这里这么大动静,为何没人前来查看?”
虽然其他居民与这里隔了些距离,但并不算远,按理应该能听见这边的动静才对,又是喊又是叫又是踹门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惊动,显然不合理。
郭二娘有些尴尬:“我先前神智不清时也时常半夜喊叫踹门,邻里来看过几次,发现是我发疯之故,后面就不再来了。”
村中人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个时辰,早就睡下了,睡得死的听不见,睡得浅的不会愿意放弃睡觉而起来吹着冷风看人家发疯。
妘缨理解了,怪不得这朱大石这么有恃无恐。
她低头看向满脸惊恐看着他的朱大石,取下腰间挂着的布袋子,从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让郭二娘取了碗水来,放进水中。
药丸入水即化,妘缨将其灌进朱大石嘴里。
朱大石被迫喝下药水。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妘缨笑了笑:“好东西。”
朱大石只觉得脑子眩晕,眼前模糊起来。
妘缨看向看呆了的郭二娘,道:“家里有锣吗?去敲锣,等村民们过来,你就说……”
她朝郭二娘招手示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记住,我今日没来过。”
郭二娘不明所以,只有愣愣点头的份。
妘缨看了神情痛苦的朱大石一眼,迈步离开。
咚咚咚的锣声在夜里极为响亮,将杏花村的村民们惊醒。
“出什么事了?”
“哪里来的锣声?”
“是盗还是匪?”
“是郭二娘家!”
“二娘疯病又犯了?”
“之前半夜乱喊就算了,现在大半夜敲锣,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石怎么也不管管?”
众人怀着一腔怨气顺着锣声一路来到郭二娘家。
郭二娘听见拍门声,停止敲锣,上前开门。
众人看到门后的郭二娘,不由一愣。
站在人群最前的是杏花村村长,他皱眉看着郭二娘:“二娘,是你敲锣?”
郭二娘如蒙大赦一般,边哭边道:“村长,救我,朱大石他要杀我!”
什么?
众人大惊,但更多的是不信——
“二娘,话可不能乱说,大石他为何杀你?”
“二娘,你莫不是疯病又犯了,胡言乱语吧?”
朱大石在村中名声极好,虽然是赘婿,但憨厚勤恳,对郭二娘言听计从,爱护继子,对郭二娘的婆母也没的说,平日乡亲们遇上难处,他也是能帮则帮。
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郭二娘抹着眼泪:“我说的是真的,他害死了小豆子,如今又要杀我。”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郭二娘又犯病了。
村长问道:“大石在何处?”
“我怕他再杀我,所以把他捆起来了,关在屋里。”郭二娘领着众人来到关着朱大石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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