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
落日熔金,橘黄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阮知夏无暇欣赏眼前的风景,这会儿困到眼皮睁不开,脑袋枕在迟曜洲的肩膀上,虚虚闭着眼。
她没想到迟曜洲这么会撒娇,哄着她在船舱上真用上了包里的那些战略物资。
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线,“知知,我果然想的没错。”
“你就是我的解药,这会儿我神清气爽的,脑袋也不疼了也不呆滞了,嘿嘿。”
阮知夏无力地捶了下他肩膀,“你是神清气爽了,那我呢?”
“可恶的家伙。”
“也不想想你身上的伤,万一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不会裂开的,我有分寸。”
迟曜洲吻了吻她眼角溢出的泪丝,语气里带着一丝食不魇足的沙哑。
“但是知知,我感觉我还需要知知的解药,万一出去再遇到——”
阮知夏伸手捂住他不断张合的唇瓣,“不,你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
“我待你身边就足够了。”她语气顿了顿,耳根染上一层赧红,“才不需要这种…方式。”
“快点带我回船舱。”
甲板上虽然没人,广阔的海域也没什么船只。
但真的……
太羞耻了。
迟曜洲这会儿倒是没有跟刚刚一样忤逆她的意愿,用小毯子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回到了船舱卧室。
她清洗完吹干头发,走出浴室。
迟曜洲就站在门口眼巴巴盯着她看,阮知夏对上他的眸光,“怎么了?”
“你不去洗澡吗?”
迟曜洲在她面前卷起袖口,结实的小臂露出来,伤口处缠着的纱布洇上一层浅淡的血迹,从伤口中央往外扩散。
“知知,受伤了。”
“自己洗不了,需要知知帮我洗才成。”
阮知夏瞥了眼他胳膊,藏下眼底的担忧,轻哼一声,“在甲板上的时候,都说了不能,你非要,现在伤口裂开,你自己处理吧。”
“我才懒得管你。”
她到现在胳膊和腿还在酸软无力,困顿到抬不起来,洗澡都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撑完成的。
“知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迟曜洲凑到她面前,脑袋垂低,还沾着情欲的眉眼微微耷拉下来。
“知知说好的一直陪着我的,难道你刚刚说的都是谎话,都是骗我的?”
他眼底又红了一圈,睫毛被眼底的湿意濡湿,看着活像只委屈巴巴的大金毛。
“算了,知知太累了。”
“没关系,我很坚强,我可以自己洗的。”
刚刚在甲板上,她就是被迟曜洲的泪水欺骗,一时心软才答应他的,阮知夏这次坚决不上当。
浴室等于甲板,只要进去,没几个小时出不来。
她拍拍迟曜洲肩膀,朝他无辜笑了笑,“阿曜,你真的好贴心哦,知道我累了特意体谅我,有伤还自己去洗澡。”
“我真的好感动。”
“那我更不能辜负阿曜的心意啦,你自己去洗吧。”
迟曜洲有些懵地眨眼,“啊?”
这怎么跟他在网上学的不一样。
适当的示弱和装可怜,会得到女朋友的怜悯。
明明在甲板上的时候,他红着眼眶求着要的时候,知知明明就心软了。
怎么现在不行了?
他不信邪地掐了把胳膊上的伤口,硬逼着自己挤出两滴泪来,“真不可以吗,知知?”
“我自己洗的话,伤口会感染的。”
回答他的是阮知夏坚决的背影,她自顾自坐到床边,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
迟曜洲压低嗓音,故意蹙着眉心,“知知,好痛啊,真的不帮帮我吗?”
阮知夏装死,划拉着手机。
“求你啦,知知。”他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仰着脑袋,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她看,“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沙哑的语调拐着弯儿,身体也跟着晃成波浪形。
阮知夏仿佛能看见他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晃来晃去的。
她强行按下勾起的唇角,义正言辞摇头,“不行,迟曜洲你以前都不这么跟我撒娇的,受伤之后怎么还变了呢?”
迟曜洲耳根染上一层浅粉,他摸摸鼻尖,“可能知知以前没怎么了解我吧。”
其实是他以前不知道装可怜和撒娇会有这么大的好处。
尤其在甲板尝到了知知主动的甜头。
愈发食髓知味了。
“好吧,你不帮我洗,我自己去了啊。”
进浴室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想看看阮知夏会不会改变主意。
但阮知夏只是叫住他,拽着他的胳膊,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贴上防水贴。
就把他推到浴室里了。
迟曜洲兀自笑了笑,没再强求。
他洗完澡出来时,床上被子鼓起一小团,阮知夏已经熟睡过去。
如瀑的黑发散落在枕边,迟曜洲小心翼翼伸手,将糊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拨到一边,精致瓷白的脸颊完全露出来,还泛着些许红晕。
他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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