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关上。
她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隔壁的房门被打开。
苏宁下意识回头。
一个青年从门里走了出来。
浓眉，方脸，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这人五官线条硬朗，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凶悍劲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门里面，两个中年人站在玄关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江江，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有什么事别逞强，见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回来！我和你爸在家等你！”
中年妇女身后的男人沉默寡言，但动作利落。
他从鞋柜旁边拿起一把铁锹和一把菜刀，递到青年面前，沉声说了句：“拿着。铲子和刀，爸腿受伤，不能帮助你，万一遇到什么，你也能防身。”
江怀接过父亲递来的东西。
铁锹握在右手，菜刀别在后腰，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摸这些工具。
“你们在家待着。”
江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除了我，谁敲门都不要开。”
“知道了知道了……”
江怀转身，正对上站在两步之外的苏宁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算认识。
苏宁跟姐姐才般家到这里，住的时间不长。
跟隔壁邻居最多只在电梯里打过几次照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突然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是邻居，也是陌生人。
是同类，也可能是未来的竞争者。
苏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怀也没有开口，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沉默。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楼梯间走去。
因为电梯没电。
在楼梯间遇到不少下楼的居民。
苏宁还听到一些人交谈。
“我们不会真的穿越到游戏里了吧？
那个数据面板你们都看到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体型偏胖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印着二次元老婆图案的宽大T恤。
一边下楼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
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兴奋？
“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可是我的强项！
玩了十几年游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肥宅的逆天改命时刻，懂不懂？”
苏宁默默看了他一眼。
逆天改命？
这话听着不太靠谱，但……万一呢？
“什么逆天改命，我现在只想好好的。”
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苦着脸接话。
“我们家老的小的一大家子人呢。对了，你觉醒了什么天赋？我看看大家是不是都一样。”
肥宅男眼神躲闪：“我还没觉醒呢，刚醒过来就往下跑了，准备到了开阔地方再说。你呢？”
格子衬衫男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觉醒倒是觉醒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有点难以启齿，“我一大老爷们儿，觉醒了……化妆天赋。”
楼梯间里安静了半秒钟。
“就是那种，给人化妆能提升对方心情值、魅力值的那种。”
格子衬衫男越说越小声，“我就想问，这玩意儿在末日有什么用？
给自己化个妆把对面笑死？”
苏宁听完差点没绷住。
肥宅男也是一脸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灰心。
万一以后咱们跟别的玩家交易，你这手艺没准能换口饭吃。
谁不想在末日里漂漂亮亮地死……不是，漂漂亮亮地活着呢？”
格子衬衫男的表情更痛苦了。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一个大叔回过头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大叔，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的表情跟旁边愁云惨淡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中了彩票。
“你们这都不算啥！”
大叔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我跟你们说，我觉醒了超嗅觉！”
肥宅：“……超嗅觉？”
“对！”
大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展示什么绝世武功。
“我现在这鼻子，灵得不得了！
刚才我儿子换没换尿不湿，我根本不用看，凑近一闻就知道！
比什么智能检测仪都准！”
楼梯间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大叔身上。
肥宅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宁垂下眼睛，加快了下楼的步伐。
天赋挺厉害的……但怎么从您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变态啊？
出了楼道口
苏宁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楼下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不安。
有人穿着睡衣拖鞋，有人倒是全副武装，冲锋衣登山鞋，像是随时准备去野外求生。
像苏宁和隔壁青年拿着武器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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