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梦境中,所有人醒来之后都在为停电而惊慌失措。
他们在混乱中慌乱地排查并考虑应急措施,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饮用水,许凝并没有办法时刻关注那些水源的动向。
但有一点,所有人喝的水都是未开封的矿泉水。
未开封的水被下药,那么说明凶手是通过注射器或者什么其他手段往里下了药。
在现实中,凶手可能也是用同样的手法对待周驰的。
可这种操作动作注定会比较大,无法在人前实施。
那么可供凶手行为的时机只有一个,就是在每个人回各自的房间收集物资的时候。
许凝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
在第一重梦境中,她亲身参与了拿物资的过程,没有余力去追踪所有人拿回来的水从哪里来、被谁经手过。
而在那段黑暗里的来回奔波中,信息的流动是模糊的,谁都有可能碰到谁的东西。
凶手也可能在后来的任意一个环节,将其余人要喝的水换成自己动过手脚的水。
这一次,她留在楼下。
她要亲手在每瓶水上做记号,追踪它们的来源。
宋知意也抱着东西回来了,同样将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声音细软:“我拿了一些速食面和饼干,那边还有挺多的。”
许凝接过了她递来的水,同样做了标记。
赵恒和秦深在配电室和地下室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也各自把自己房间里的物资带了下来。
许凝在他们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在每一瓶水上做了记号,并记下了相应的数量。
顾辞、陈觉、江屿、沈柚的物资也陆续汇拢到了茶几上。
九个人的物资全部到齐后,许凝站起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地面上摆得有些散乱的矿泉水瓶,然后开口了:“大家的食物和水放在一起吧,这样也清楚余量。“
没有人提出异议。
许凝靠回沙发里,没有再关注谁去动过水,她并不想打草惊蛇,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第二个关键时段的到来。
夜渐渐深了。
赵恒和秦深开始守夜。
然后,在许凝的意料之中,那股突兀的、无法抵抗的困意开始在别墅里蔓延开来。
她放松了身体,放任自己沉入那片黑暗。
——
又是沈柚的尖叫声。
许凝的意识几乎是瞬间就从那片被强行压制的困意中抽离了出来。
她睁开眼。
大厅里依然漆黑一片,沈柚站在大厅中央,和第一重梦境中一模一样的姿势,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前方,指尖在微微颤抖。
地毯上横卧着一具身体,四肢摊开,角度不自然,头部下方的暗色痕迹正在缓慢地向外洇开。
陆瑶的哭声,宋知意的抽气声,赵恒和秦深沉重的辩解,顾辞沉着脸说出那句“有人趁我们睡着把尸体推了下来”。
所有台词都按部就班地重演了一遍。
许凝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昏暗的光线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但那种互相猜忌的紧绷感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个临时聚拢的圈子裹得密不透风。
这次许凝没有再带头前往周驰的房间,其他人也依旧迅速发现了所有证据被扔入大海中的事情。
直到他们开始互相推诿争吵,讨论他们为何会睡得那么沉,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许凝站了出来。
“行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别猜了,我有办法确定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水离开每个人的房间之后,就不存在下药的空间。”
“我们拿的每一瓶水都是未开封的,如果要下药只能是通过微型注射器或者是早已经通过其他什么手法做过手脚,这么复杂的操作,在大厅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下药的水一定是本身就来自某个人的房间。”
许凝微微侧身,指着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矿泉水瓶:“昨天所有人回房间拿物资之后,我把每一瓶水都做过记号,并且记录过它们来自谁的房间。”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笃定:“只要清点一下我们喝过的水和剩下的水,核对一下我做的标记和记下的数量,就可以知道被喝掉的是不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水。”
“又究竟是来自哪个房间的水。”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陆瑶第一个反应过来:“真的?!许凝你……你提前想到有人会下药?”
许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你们没有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清点。”
许凝走到茶几前,蹲下身,拿起第一瓶水,指尖在瓶身表面摸了一圈,找到了那道极细微的划痕,放在一边。
然后是第二瓶、第三瓶,动作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从容。
全部清点完毕之后,许凝心中已有了结果,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统计了一下,目前我们这里一共还有二十四瓶水,而很巧的是,昨天我们喝掉的所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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