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暖暖喘着气，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她压了压自己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贴着唐玉赫坐了下来。
唐玉赫皱了皱眉头，“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我们只是一起逃命而已，不要叫得这么亲密。
你是在末日求生，不是在演短剧！别发癫，别绿茶，没人看，烦了就杀了你。”
现场一片死寂，狭缝外野兽们的咀嚼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口断裂的肋骨这么一刻差点插进肺里。
许暖暖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眼睛里噙着泪水，看上去可怜至极，她偷偷地环视了一周，发现在场四个男人，两个躺地上半死不活，一个唐玉赫凶不拉几，另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就差磕一把瓜子。
而另外两个女人，中年的那个呆滞得像是木偶，再看晏梨，呃，和唐玉赫一样凶不拉几。
末日，果然没有她许暖暖的用武之地。
她想着，索性摆烂了，冲着唐玉赫翻了个白眼儿，“凶什么凶？要是在末日之前，你够得着姑奶奶吗？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脑子里光长肌肉不长一点情商是吧！”
唐玉赫冷笑出声，枪口直接抵上了许暖暖的太阳穴。
许暖暖见他来真的，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唐玉赫身边，她不敢再靠近，跑到了不远处的墙角边，蹲坐了下来抱紧了双腿。
唐玉赫收回了枪，朝着晏梨看去，他用嘴呶了呶狭缝口堆积的野兽尸体，“你打的？你有枪？我还听到炮声，你还有炮？你是红星基地的晏梨？”
晏梨有些意外，她一个小透明，现在已经这么有名气了吗？
唐玉赫见晏梨没有回答，他那双骇人的眼睛越发露出了杀气。
晏梨对上他的视线，分毫都没有退让，她看着对方，眼睛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唐玉赫的右手食指敲击着手背，看上去毫无节奏杂乱无章，可是晏梨知道，这是他们曾经接头的暗号。
“你枪上的蒲公英花纹很特别，不像我的枪非常随便”，唐玉赫突然说道。
晏梨深深地看了一眼唐玉赫。
她压根儿没有想到，上一个副本遇到了虞听婉，这个副本居然会遇到代号“随便”的同僚。
无组织具体有多少人，队友长得什么模样，她也并不是全部都知道。
她和虞听婉熟悉，是因为二人一起配合着做过任务，但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和唐玉赫合作过。
唐玉赫性情火爆，之前组织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因为过度弑杀，而被通报批评。他做任务从来不留活口，可以说是雁过拔毛，所到之处生物都恨不得死绝。
也正是因为这样，唐玉赫虽然任务完成得漂亮，但是时常功过相抵，是“无”组织里军衔最低的一个。
没办法，赚的军功还不够他扣的。
话又说话来了，他这种作战风格，也让那群老外根本猜不到他是正统军队出身。
“所以唐玉白……”
唐玉赫听到晏梨提起这个名字，眼神黯淡了几分，一旁的唐玉青忍不住了，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晏梨，你认识我二哥吗？”
唐玉青说着，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我二哥牺牲了。”
唐玉赫拍了拍唐玉青的头，“你二哥既然选择了做卧底，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晏梨，你能和我说说，我二弟的事情吗？我打听过了，他死的时候，你和海东青也在，我想调档案，但是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一号也不肯告诉我。玉白他痛苦吗？”
晏梨没有说话。
唐玉赫的手死死地拽紧，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他们的身份一旦曝光，等待他们的将是犹如地狱一般的酷刑，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死去。
“那他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任务细节是保密的，如果在末日之前，晏梨都不能对他透露一个字。
“他的临终遗言是他对得起那一身制服”，晏梨的声音有些干涩，“在暴露之前，他幸福了一段时间，因为他和海东青相恋了，虽然只能偷偷摸摸，不能曝光，但是那段时间，他们两个都很高兴。
他说等这个任务结束了，他就不做卧底了；海东青也会申请工作调动，离开组织，走到明面上来。
他们会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小名都想好了，叫芸豆。”
那时候虞听婉是大嫂，唐玉白是边境缉毒警，在犯罪集团里做卧底，她被派过去是因为要进行斩首行动。后来行动成功了，但是唐玉白和他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永远留在了那里。
晏梨还记得唐玉白在提及这件事时候的表情。
“对不起”，晏梨轻声说道。
她和虞听婉虽然不对付，但却是在同一个任务里，亲眼目睹了战友的牺牲。
虽然相看两厌，但是虞听婉最艰难的时刻，她是唯一的知情人。
她们不算是朋友，却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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