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还没回过神,就见扶她的男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身形矫健如猎豹,朝着那个抢包的黑影飞奔而去。
那抢包贼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快的对手,慌不择路地往人群里钻,却被男人几步追上,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抢包贼被按在地上,疼得“哎哟”直叫。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走回来递给林夏夏。
“你的包。”
林夏夏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冰雹子打在他的军大衣上,簌簌作响,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看着她。
“谢……谢谢你!是你!”林夏夏接过包,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人。
许景安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夏夏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认识我?”
“你是许景安,许伯伯的小儿子是吧?”林夏夏笑着回应,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许景安眯起眼,仔细打量了她片刻。
眼前的姑娘穿着朴素,眉眼清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笃定,不像是寻常乡下姑娘。
他缓缓点头:“你就是我爸常念叨的林大夫吧?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上了。”
在这里能遇见的就只有父亲嘴里边的那个林大夫了,而且刚好林大夫所去的地方也是省城火车站,所以许景安也猜到她的身份了。
“是啊,真是太巧了。”林夏夏附和着,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你没见过我,怎么认出我的?”许景安追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林夏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缜密,防备心也重。
她定了定神,顺着刚才的话头说:“你长得很像许伯伯,眉宇间那股硬朗劲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她没说假话,许景安的确和许卫国很像,只是比父亲多了几分军人的锐利。也年轻了许多。
只是这份认识,藏着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她见过许景安两次。
一次是他来林场探亲,话不多,却总在默默帮着干活。
还帮他一起挑过木头。
另一次是许家平反后,他却没能回来,只听说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骨灰被战友护送回来,那年他刚满三十。
越婶婶当年总念叨他:“景安那孩子,骨头硬得很,什么险活都往前冲,就为了多挣点军功,好给家里换点安稳。”
他在最艰难的时候与家里断绝关系,实则每月都把大半津贴寄回来,偷偷托人送到越舒雨手里,一点点撑着许家走过那段灰暗的日子。
那时林夏夏听着,心里就满是惋惜。
那样一个内敛稳重、又藏着千般柔情的人,偏偏落得那样的结局。
许景安听了她的解释,眉头微松,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眼看两人还要再说,被按在地上的小偷憋不住了,哼哧着喊。
“你们俩腻歪够了没有?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把我压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林夏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往他腿上踢了一脚。
“你抢东西还有理了?许景安,把他送派出所去!”
“你帮我看一下包裹。”许景安把自己的背包递给她,弯腰拎起地上的小偷,动作干脆利落。
“好。”林夏夏接过背包,入手轻飘飘的,想来里面没什么重物,便站在原地等他。
没过多久,许景安就回来了,军大衣上沾了点雪沫。“久等了。”
“没多久,我们赶紧检票进去吧,别误了车。”林夏夏说着,拎起自己的包往检票口走。
进了站台才发现,两人竟是同一趟车。
更巧的是,找座位时又在同一节车厢,还是斜对过的位置。
林夏夏先坐下,看着也跟着坐下的许景安,忍不住笑了:“你也回京都?”
“嗯,我们军区在那边。”许景安放下背包,“你呢?”
“我去京都取点东西。”林夏夏简单答道。
两人刚说完,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阵清晰的“咕咕”声从许景安那边传来。
是他的肚子在叫。
许景安的耳根微微泛红,难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军大衣。
林夏夏见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刚才在国营饭店打包的肉包子和酱菜,递了两个过去:“刚买的,还热乎着,你垫垫肚子吧。”
许景安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包子,迟疑道:“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刚才还帮我抓小偷呢,就当谢礼了。”林夏夏把包子往他手里塞了塞。
“快吃吧,看你这样子,怕是一路没顾上吃饭。”
许景安看着手里温热的包子,又看了看林夏夏坦荡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他拆开油纸包,咬了一口包子,肉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里也热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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