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在杯沿上一圈一圈地打着圈，若有所思。
桑知予也不催促，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片刻之后，商砚终于将咖啡杯放下，看向桑知予，问道：
“许暮川跟你谈的项目，具体是什么方便说吗？”
桑知予神色微僵，随即便是一瞬的诧异。
她显然没料到商砚特地过来见她，竟然问的是前几天刚谈的那个项目。
她这边才刚谈上，商总怎么就收到消息了？
桑知予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隐瞒商砚，如实道：
“这个项目是前几天许先生刚找我谈的合作，是一款关于修复大脑受损神经元的药物，有一部分的数据需要跟我们公司合作。”
说到这，她看了商砚一眼，见他脸上神色不变，便继续道：
“我听许先生说，他有个朋友，之前出了一些事故导致脑部神经元受损，至今昏迷已经有好多年了，跟我们公司合作，一方面是为了缩短研发进程，另一方面，可以大幅度降低研发成本。”
商砚毕竟是万生的大股东，她也要顾及商砚的想法。
怕他对这个项目有所质疑，便继续道：
“商总，我看过这个项目，这个药一旦研发成功上市，对我们企业会是一个极大一步的上升，对国内外的药学界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这项合作，对我们十分有利。”
商砚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桑知予见他这样子，心里更是不安。
就怕商砚不同意这个项目的合作。
正踟蹰着该怎么组织语言再去劝说商砚，却听他突然唤了自己一声，“桑总。”
“商总，您说。”
“你跟许暮川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桑知予被商砚这个问题问得彻底愣住了，差点没听懂商砚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进展到哪一步了？
桑知予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商砚这个问题的意思。
“商总是说项目合作进展到哪一步了？”
商砚摇头，“我是问你跟许暮川进展到哪一步了？”
桑知予：“……”
她眉头微拧，有些被商砚这个问题冒犯了的不悦。
但是，一想到这位当初在自己创业时帮了自己一把，自己才有今天，便把这份不悦给掩饰了下去。
“商总问的是我跟许先生的私人关系？”
商砚点头，并没有一点觉得冒犯。
桑知予有些疑惑，不知道商砚为什么会关注她的私人关系，这并不像是商砚的为人风格。
饶是心中疑惑，她还是一脸正色地回答道：
“商总，我是搞药物研发出身的，请您相信我的专业，我跟许先生的合作，单纯只是看中那个项目，况且，我跟许先生只见过一面，怎么会在私人关系方面有什么进展？”
“商总，您放心，这个项目的合作，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这个项目的策划书和数据研发数据交给您，您可以找专业人士评估一下。”
在药物研发这一块的专业性，商砚是相信桑知予的。
所以当初桑知予拿着策划案来找他拉投资的时候，他才会答应投那一笔钱。
他现在心里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些。
他看向桑知予，又问道：
“这个项目，是许暮川一个人的？”
桑知予顿了顿，摇头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现在只是初步合作，等正式达成合作的话，还得通过股东大会那边，到时候，商总您有空的话，希望您能莅临参加。”
以往的股东大会，商砚都是懒得出席的。
这一次，桑知予也是见商砚对这个项目过于上心，才提了一句。
商砚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半晌，桑知予才听他开口，“好，到时候我会准时参加。”
跟桑知予聊完后，商砚并没有多待，便动身离开了。
桑知予盯着商砚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怎么商总看起来对许暮川比对这个项目更感兴趣。”
从万生科技离开后，商砚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天际壹号的家中。
想起今天桑知予的那番话，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所以，那个许暮川跟桑知予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关系，而是他误会了。
所以，温荞那么坚定地相信许暮川，也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跟他赌气。
倒是他自己，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跟跳梁小丑一般。
想到那天温荞在警局里对他疾言厉色的样子，商砚禁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他换下鞋子走到客厅，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装饰柜上放着的那个破碎的杯子。
尽管被他尽心粘黏起来，可上面的裂痕还是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些裂痕，禁不住失了神。
“温荞，你真的爱过我吗？”
他轻声低喃，低喃过后，便是心口那细细麻麻的阵痛传来，疼得他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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