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宁愿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也不肯承认是沈乔月的药真有作用。
然而无论她多么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蒋津言都真真正正走到她眼前来了。
宋玉章震惊的看着缓慢迈着步子坚定走出来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那股干净桀骜中微微带点冷冽的气质,似乎比从前更加强烈了。
她唇瓣轻轻颤动了两下,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津言,你、你可以走动了?”
李雷同样震惊不已,今早长官起身都还需要他帮忙扶着才行,这会竟然已经可以靠自己缓慢迈步挪动前行了?
他惊讶不已:“长官,您竟没事了吗?”
男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挨个略过,却并没有回答任何人的话语。
只是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门槛前才停下。
带有两寸高的门槛,想要迈过对于他来说有些困难。
蒋津言也没强行抬脚,左手抬起撑着门框,眼神却遥遥向后望。
直到将目光锁定在众人之后的沈乔月身上,他薄冷幽深的眸光中才缓缓流露出一抹鲜有人能察觉到的心疼。
男人薄唇微阖了阖,冲众人扬声道:“你们都误会沈姑娘了。是我主动请求让她帮我治疗的。”
“换药也是经过我暗示,她才这样做的。”
八月午后的阳光毒辣,沈乔月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只觉得又热又烦躁。
尤其还要应付这堆时刻想着跟她作对的人。
燥热烦闷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可男人走出来,缓缓说出的这番话,如同和风细雨般,轻易就化解了她心头烧起的那股燥意。
她本以为就算自己清白无罪,让宋玉章这么一闹,估计也得配合监管所的人进行调查才行。
可谁知道,蒋津言竟然走出来,主动为她解围。
明明换药,他并不知情。
可他还是对众人说,是他暗示,治疗也是他请求的。
就这么简单却权威的两句话,就彻底洗清了沈乔月的嫌疑。
沈乔月心底烦郁消散不少,朝着男人远远投去感激的目光。
只见蒋津言轻轻冲她颔首了下,硬朗的眼神似乎带着些淡淡的暖意。
像是在感谢她。
宋玉章冷眼旁观着二人的互动,只觉得心头有一股说不清的邪火猛地烧起来。
似乎有种说不清的念头在脑海里提醒着她,让她务必务必想办法解决掉沈乔月。
不然的话,沈乔月一定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敌人,会阻碍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宋玉章眉头狠蹙,又觉得那股念头莫名其妙,沈乔月哪来的这本事?
她定定心,不想受到情绪的干扰,只是问着蒋津言。
“津言,既然想换药,为什么不跟我提前商量?”
男人偏眸,对上宋玉章的质问,语调却异常平静。
“宋医生,你的医术很好,但很抱歉,我背负着的责任过于重大,不容我慢慢调养。”
意思就是,他只想快点好起来。
军队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还有那么多处理不了的任务等着他,他不能停下。
这短暂休息的一周,已经让他多少次坐立难安了。
宋玉章意识不到,只觉得病人又开始不听话了。
她很头疼,更头疼的是蒋津言还是她看中的男人。
“为什么啊津言?就那么一段时间,你都接受不了吗?军队里那么多人,又不是没了你就无法运转了,多等等怎么了?”
宋玉章说着,语气里还带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她全心全意为他考虑。
他倒好,不领情,还怪罪自己上了。
可这话落入蒋津言耳中,却显得有些刺耳了。
男人蹙眉,语调冷淡道:“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任务没完成,我绝不能在这时候停下。”
宋玉章不懂:“有什么不能停下的,你都伤成这样了,休息一下有什么错?谁会怪你啊?”
蒋津言却失望不已的看着她,冷冷道:“宋医生,你可知但凡我多休息一天,山里的那伙人就会威胁到更多人的生命安危。”
“跟人民的命比起来,我蒋津言的这条命,不算什么。”
“什么话啊,你可是蒋家唯一的……”
宋玉章摇头,很想反驳他,毕竟他身世比在场所有人都尊贵,自然是他的命比这些人更重要。
可这话俨然再度触及了蒋津言的雷区,严厉的打断她道:“好了宋医生!”
“既然我作为病人的需求你不愿意聆听,那以后我的伤就用不着你负责了。”
宋玉章被当场下了面子,周遭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对着她窃窃私语起来。
她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指向沈乔月,崩溃质问道:“你不让我给你治伤,那你想让谁给你治?沈乔月吗?!别忘了,她可是连行医的资格都没有!”
蒋津言却毫不在意道:“那又怎么样?她是没有你们口中所谓的高贵的行医资格,却能给我开出对症有效的药,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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