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不关心,她满脑子都是那本手札。
连午觉都没睡,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了两页,下午照常去跟顾清让练剑,晚上吃完饭再看一小会,接着背医书。
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与此同时,城东槐树胡同谢家后院的书房里。
谢崇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信上是他在镇北王府安插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轩辕拓海已经知道谢家对谢棠晚用过“夺运”之术,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以镇北王的脾气,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指捏得纸都皱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黑袍术士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不像谢崇山那样坐立不安。
他看着谢崇山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冷笑。
“大人不必如此焦虑。”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镇北王如今没有动作,说明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动手。这就给了咱们时间。”
“时间?”谢崇山猛地抬起头,“他要动手,还需要想什么?他是镇北王啊,手上有兵,他要是想办我,一道折子递到御前,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黑袍术士摇了摇头:“大人想岔了。镇北王虽然是王爷,但这件事牵涉到夺运之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仅凭谢棠晚一个五岁小孩的证词,也站不住脚。所以他不会明着来,只会暗地里查。”
谢崇山听他这么一说,稍微镇定了一些,但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自从上次得知玲珑被救走,他大病一场后,他的气色一直就没好过。
而且谢崇山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阴狠起来什么毒计都想得出,可一旦事到临头,又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
黑袍术士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接着说:“眼下最关键的是要有靠山。大人您是礼部员外郎,五品官,在镇北王面前根本不够看。但您别忘了,贵夫人可是柳家的女儿。”
谢崇山一愣:“你是说?”
“当朝丞相柳如晦是夫人的族叔,如今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生故旧遍布六部。镇北王再厉害,也不敢轻易动丞相的人。”
黑袍术士挑眉,“大人如果能求得柳丞相的庇护,镇北王就算要对谢家发难,也得掂量掂量。”
谢崇山沉默了。
柳如晦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权倾朝野,老奸巨猾,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虽然娶了柳家的族女,但柳氏在柳家不是嫡支,只是旁支,跟柳如晦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平时逢年过节送送礼,人家客气几句,但真要到了生死关头,柳如晦凭什么保他?
黑袍术士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那笑容配上眉心那道血痕,看着格外瘆人。
“大人不用担心柳丞相不肯帮忙。”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推到谢崇山面前,“这里面的东西,大人拿去给柳丞相看,他自然会答应的。”
谢崇山犹豫了一下,打开锦囊,从里面倒出一张纸条。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
但谢崇山看完之后,脸色变了,抬头看着黑袍术士,目光里带着惊疑。
“这是……”
“大人不必多问。”黑袍术士抬手打断他,“您只需要知道,柳丞相看到这八个字,就会明白该怎么做。至于其他的,知道得太多对大人没有任何好处。”
谢崇山攥紧那张纸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主见,当初做“夺运”这件事,是黑袍术士找上门来劝说的,他听了觉得对自己对谢家百利而无一害,就答应了。
现在出了岔子,黑袍术士说有办法应付镇北王,他又觉得确实应该听他的。
他点了点头,把纸条重新装进锦囊,揣进袖子里。
“那……我什么时候去拜访丞相?”
“越快越好。”黑袍术士站起来,“最好是明日就去。拖得越久,镇北王那边的准备就越充分。”
谢崇山也跟着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明日一早我就递帖子去丞相府。”
黑袍术士微微颔首,“这几日,我要闭关疗伤,你明日见过柳丞相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要按兵不动,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等待我的指示。
对了,我二师弟不日就会来谢家与你们取得联系,他是家师最信赖的弟子,擅长禁制结界,你们尽管相信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他布阵,镇北王府的幕后高人根本进不来谢府半步,只要你们以后不踏出结界,他们就压根伤不到你们分毫。”
说完,黑袍术士转身离开。
谢崇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每次和这个人说话,他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没办法,现在上了这条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谢崇山叹了口气,又拿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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