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的那双眸子里。
她看见了本该不属于他的，再也藏不住的恐惧。
夏暮嘴唇翕动了一下，呼吸下意识提了上来。
第一个字的音节在舌尖上凝聚。
但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霍宴年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没有任何预兆与过渡，仿佛一场从晴空万里到暴雨倾盆的骤变。
他的嘴唇压上来，带着压抑了整整几天的焦躁和不甘，以及带着自毁意味的，不管不顾的狠劲。
他捧住她的脸颊，将她固定在他的掌心里，不给她任何退缩的空间。
夏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大脑在那一秒是空白的
只有唇上滚烫的触感，和他掌心里微微发颤的力度。
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掌心贴着他衬衫下坚硬而滚烫的肌肉。
指节蜷起来，抓住他衬衫的前襟，用力往外推。
霍宴年的胸膛坚硬如铁。
隔着他衬衫，下那层绷紧的肌肉，她的掌心感觉到了。
他的心跳，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那种撞击的频率和力度，透过她的掌心，一路传导到她自己的心跳里，让她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他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一收，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直到她的身体撞上他的胸膛，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缝隙被彻底碾碎。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唇齿相依。
吻很深，深到她的后脑被迫仰起。
她的脊椎抵在冰凉的车门上硌得发疼，。
夏暮能感觉到，自己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抽走。
感官彻彻底底被填满了。
烟草的苦涩，还残留在他的舌尖和齿缝间。
木质调的雪松香气，本该是属于一个掌控者的气息，此时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灌入她的口鼻。
占据她的嗅觉，将她的理智一层层剥离。
夏暮的呼吸变得急促。
每一次试图吸入空气，都会被他的吻更深的掠夺。
干脆抬起脚，鞋跟对准他皮鞋的鞋面，踩了下去。
那一脚踩得很实在，鞋跟正中他的脚背。
霍宴年连眉都没皱一下。
相反，他加重了亲吻的力度，咬了咬她的下唇。
牙齿陷进她柔软的唇肉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夏暮皱起眉头。
轻微的疼痛让她从那个吻的眩晕里被迫浮出水面，意识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夏暮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霍宴年才终于松开她。
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潮湿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黑色的车门上，融为一体。
夏暮的嘴唇红肿着。
那两片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唇瓣，此刻变得嫣红而湿润，微微张开。
眼眶泛起一层水汽。
某种生理性的，被情欲和缺氧逼出来的水光，覆在她漆黑的瞳孔上，让那双一向冷清的眼睛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疯了吗？现在在大庭广众，会被人拍到”夏暮声音发哑。
她的声音沙哑低微，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那个吻的余震里缓过神来。
“是，我疯了。”霍宴年看着她。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暗火还在燃烧，但火焰之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一种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坦诚。
他抬起手，粗糙滚烫的拇指指腹，蹭过她红肿的唇瓣，将那里残留的一点湿润擦去。
“夏暮，你总是不相信我会爱你这件事，这很愚蠢。”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一直把我往外推，又拿我母亲的话来框住我，这并不代表，我知道，你是害怕重蹈覆辙。”
霍宴年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逃走，再次躲回那层冷冰冰的壳里去。
夏暮睫垂下来，遮住了瞳孔。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路灯下那片被踩碎的落叶上。
霍宴年拇指和食指扣住她下颌骨的两侧，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重新面对他。
“看着我。”
夏暮对上了他的视线。
避无可避。她的瞳孔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嘴唇红肿，眼眶泛红的女人。
不像平时的，却更真实的她。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跟薄璟琛不一样。”
最终，霍宴年长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疲又疲惫。
这句话，彻底让夏暮一直藏着的某样情绪，翻涌而出。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逃避这个话题。
霍宴年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又怎么能让她这样逃避？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循序渐进，“沈清曼怎么想，霍家怎么看，那都是我的事。”
霍宴年的拇指还停留在她的下颌上，指腹贴着她下颌骨的边缘，像是要通过这种触碰来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再次缩回那个他触碰不到的壳里去。
“我霍宴年，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也别再拿那该死的，成年男女之间的交易当做借口。”
夏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情。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部变成了沉默。
因为她发现，在他的眼神里，所有的借口都变得苍白无力。
直至他的手指，从她的下颌上滑落。
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夜风从他们之间重新穿过，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方才被体温和喘息填满的那一小片空气。
“我给你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是薄璟琛，再来找我。”
霍宴年转身，伸手拉开车门，坐回了车。
车门关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中的寂静，随后渐行渐远。
夏暮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掌心俨然出了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抵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可现在，那只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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