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的瞬间,宋听月心跳都漏了一拍,直愣愣地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而是陆惊从,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率先移开了视线。
似乎并没有认出她。
宋听月思绪渐渐回笼。
距离上次相看已过了一个多月,而且当时他们也只是匆匆照过一面。
宋听月记得陆惊从,是因为她骗了他,心里有鬼。
但陆惊从没有。
而且他如今新纳了通房,美人在怀,不记得她很正常。
宋听月冷静下来没多久,又微微皱起眉。
陆惊从这样的身份,竟也被绑,这绑匪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陆惊从失踪,不管是侯府还是太后都势必会派人来营救。
这也算是条生机。
*
把人送进来后,房门再次被锁上。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宋听月没空再琢磨陆惊从的事,而是用她在现代时的格斗教练教她的方法——
不停上下错动手腕来解开反绑的绳子。
没动几下,她真的脱下了绳套。
脱下来的瞬间,宋听月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被现代那个宋家接回时,被强制要求去学了女子格斗术。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旁边蓦地传来一声轻嗤。
“好本事。”
宋听月转头看去,便看到陆惊从坐在不远处,此刻正侧着头用冷眸睨她,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这表情,可不像是真心夸人……
犹疑片刻,宋听月起身朝陆惊从走了过去。
到他身边后,她绕到他身后,蹲下来给他解绑。
解绑完,宋听月歪着身子凑到陆惊从脸前,眨了眨眼道:
“郎君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郎君可是认识在下?”
戏耍了他这么一大圈,竟还敢这样光明正大地跑来试探?
陆惊从是真的快被气笑了,但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半分,只挑了下眉:
“不认识,看小郎君你手脚这般麻利,可是会武?”
连她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宋听月在心里沉出一口气,笑道:
“不算会,只是儿时兄长习武时,我在旁边跟着学过几招自保的招数。”
“郎君,刚才你进来时我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守卫还挺多的,想凭一己之力脱身应该很难……”
“所以呢?”陆惊从语气不善地打断了她的话。
宋听月被他这恶劣的态度噎了一下,一顿过后还是接着把话说完,“若是你找到了出去的方法,我们可以结个伴。”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
陆惊从寒眸睨了宋听月一眼:“我被人下了药,眼下连兵器都握不住,你尚且自顾不暇,再加上一个我,你与我结伴只能是去送死。”
陆惊从以为这么一说,宋听月觉得没了指望,就会乖乖远离。
却没想到宋听月只是微微一愣,突然伸手过来搭上了他的脉搏。
陆惊从蓦地皱眉,想移开自己的手,却被宋听月察觉到意图,用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小臂。
陆惊从受药物影响,抽了两下手发现手上完全使不上劲儿,最后绷直唇线转开了视线。
由她去了。
片刻后,宋听月道:“你中的是乌头散,药量不轻,药效一时半会儿还下不去,得喝解毒汤才行。”
陆惊从诧异看她:“你还会医术?”
宋听月收回手。
如果不是被突然查出胃癌,她应该是中医药大学她们这届最优秀的博士毕业生。
敛起神色,宋听月谦虚道:“皮毛而已。”
连他中药的份量都能把脉把出来,这可不是会点皮毛能做到的。
陆惊从终于正视了面前的小女子。
大胤虽然民风开化,但是对女子的约束颇多。
可这女子,敢当众冒充富商嫡女,事后又从容抽身离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会武功,懂医术,无论是那日相看还是此刻,同他说话时语调也是不卑不亢。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
宋听月还有事要做,同陆惊从说了句会帮他便起身离开了。
她弯着腰不停穿梭在被绑的少年间,一边替他们解绑一边找沈宁。
大多数少年都对宋听月心怀感激,唯独一个小少年,在宋听月替他解绑时,默默移开了手:
“多谢,但是不必了。”
“为何?”
宋听月歪着身体去看小少年,却被他转头躲开。
很显然也不打算回她。
宋听月绕到小少年身前,低下头去看他:
“你怎么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不能被关心的,就这么一句,竟让小少年直直掉下泪来:
“即便解开了绳索,我们这些人也是一个都逃不出去,所以我才叫你别白费功夫。”
宋听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逃不出去?”
“我同窗……”小少年声音哽咽,“之前逃了出去,被他们抓回来后,一剑封了喉。”
“他们说抓我们来,是要拿我们去讨好那些高官权贵,所以不会虐待殴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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