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消息倒是灵通。”裴允安挑了一颗红润的樱桃，递给路昭昭。
路昭昭张嘴吃下，滑嫩的舌尖不经意卷过男人的指尖，濡湿一片。
裴允安不动声色，重新拿起一颗樱桃，用同一根指头送入口中。
舌尖不经意的在同一个位置卷过，露出满足的神色。
嗯，挺甜。
路昭昭没有注意到裴允安的小动作，专心咬开樱桃，用舌头把樱桃的核挑出来，吐到桌上特地备好的小盘子上。
“消息灵通，胆子也够大的。”路昭昭嘴里含着樱桃肉，含糊道，“你就是一个世子，毒都没解，出门都费劲儿，都多少年不管事儿了，就算你解了毒，朝堂上的事儿，你能插上手么？”
路昭昭把樱桃肉咽下去，认真的强调：“她只说让我带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人家以前还帮过我，我不好拒绝，所以就答应了，可没别的意思，你帮不帮看你自己。”
要说新任户部尚书周松亭，也不好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周松亭是个通透的人，在官场浮沉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不是往上爬的料，就看开来，一直待在四品小官位置上，无实权但也没麻烦，一直都是处于混日子的状态。
前任户部尚书是骤然被砍了全家又查出贪腐，尚书位置空悬，太子党打定主意要将户部尚书的位置捏到手中，在前朝频频活动，引起了圣上的猜忌，忠于皇上那批人就出手了。
两波人在朝堂斗得一片腥风血雨，迟迟没能下定论，叫周松亭捡了个漏。
官职是升上去了，麻烦也来了。
他一个空降，户部的人都不认他，前户部尚书的党羽，也就是太子党，因为他不愿意向太子投诚，做事阳奉阴违。
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宛若手脚被绑，什么都做不了。
除此之外，太子党想让他投诚太子，保皇党则三天两头拿话点他，让他忠于皇帝。
周松亭都想说把他劈成两半得了！
眼下，太子党的人已经有些坐不住，逼他必须做出选择。
太子的手段他是见过的，他再不愿意投诚，下一步要被全家害死的就是他周家了。
裴允安是知道周松亭的处境的，但他没多说，路昭昭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找你啊？”
裴允安笑了：“大概是觉得……如果站队不可避免，那他的主子他要自己挑吧。”
……
“……太子表面温和，实则冲动易怒，急功近利，并不算是个合格的储君。”周松亭焦虑的头发一掉一把，户部尚书的位子跟烫屁股一样，搅得他坐卧不宁。
“那你就忠于圣上，太子能怎么动你？”李夫人心疼自家官人，为他按摩额头上的穴位，缓解压力。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周松亭长叹一口气，“皇子眼下一共三位，太子、三皇子，五皇子。”
“五皇子尚且年幼，三皇子唯太子马首是瞻，圣上年纪在那儿放着……若是圣上再年轻十岁，卧榻怎容他人酣睡？太子能在前朝这样蹦跶？”
李夫人也很焦虑：“既然没有旁的选择，你直接跟了太子不行么？”
周松亭没说话，安静片刻后问李夫人：“世子那边有消息么？”
李夫人摇头：“哪里就那么快，还不到一日，最快也要明日吧。”
周松亭望天，叹息一般道：“希望来得及……”
希望能赶在太子彻底失去耐性之前……
……
路昭昭去泡澡，裴允安在书房将从边境送过来的文书一一批复，含笑饮下一碗汤药。
为解毒做准备，裴允安每日都需要喝商陆为他调配的调理身体的药。
听风将喝完的药碗收好，问：“周家那边……”
“告诉他我答应了，叫那些人停手。”
听风得令，带着药碗离开。
商陆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子，人都走到门口了，又拐回来问：“这个周松亭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特地这样逼人家？”
裴允安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嚣张：“我可没逼他，逼他的是太子的人。”
至于太子的人为何如此着急，那要问太子，问他可不会有结果。
商陆不是第一次见到裴允安如此腹黑的一面，但每一次都会被无语到。
他忽然有点好奇：“如果周松亭没有领会到你的人给的暗示，迫于压力真的向太子投诚了呢？”
“卢毅在下面应该挺孤单的。”裴允安笑容加深，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点无辜，“我可以送他下去跟卢毅作伴。”
啧。商陆露出牙疼的表情，背着自己的药箱子转头走了。
以前觉得他师父鬼医已经是最神经的人了，到了真正的疯子面前，鬼医那点奇怪的规则算什么神经。
商陆一只脚踏出房门后想起自己忘记说最重要的事情：“对了，明日解毒。”
裴允安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光线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他半眯着眼，视线落在被他当做镇纸压在公文上的手串上。
手串是他从路昭昭手里要的。
这几日叫人不断在路昭昭耳边说关于同房和夫妻之间的事情，铺垫应该也够了，再叫人说也不至于吓到她或是引起她的反感。
他思索的时候，听风也回来了。
裴允安思索一番后，道：“叫马车准备好，明日娘子要用。”
“去周府。”
……
晚上。
裴允安放开小口小口抽气的路昭昭，满脸隐忍的翻到一侧，闭上眼，脖颈青筋跳动。
路昭昭气喘匀了，瞧他这个样子，趴到床上，半撑着身体观察裴允安的状况。
已经连着几日了，每次两人酱酱酿酿一通亲热以后，裴允安都是这么一副隐忍到要爆炸的样子，翻到一边，不让她碰也不让她说话。
好容易等到裴允安平静下来，路昭昭担心的询问：“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啊？是中毒的原因么？”
裴允安光裸着胸膛，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肌，脖子、脸颊，耳垂，一片粉红。
“是……是正常反应。”
他不好意思完，又语调一转，落寞下来。
“你不许圆房……我……哎……没事的，不就是一辈子，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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