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发出的幽光,让柴房蒙上了蓝莹莹的色彩。
蚀月满面忧色:“我没办法长时间维持通道。通道一旦关闭,我将无法感知魔世内部的情况,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想回来时,你无法感知到,也就无法为我打开通道。”
褚怀珠一边给兵刃做最后检查,一边笑着眨眨眼,“我会有去无回,是吧?”
轻飘飘的语气让蚀月蒙上一层薄怒:“这不是开玩笑!”
“放心好了,归路是杀出来的。我有心理准备。”
蚀月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另一道脚步声沉稳靠近。
“你也要去?”看到人类剑仙的身影,蚀月觉得不可理解。
承钧从容地点点头:“总没有让妻子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一个人躲在后面的道理。”
“可是我们从老祖处得到的宝物……那把乐器明显克制你的功力。”蚀月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想法。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在为人类修士而担忧。
听了褚怀珠的转译,承钧笑了笑:“放心。消失这段时日,我自然不仅仅是带着孩子逃命,也要想办法针对一下仙界的杀招。”
不会任人鱼肉的。
“什么仙界?”蚀月听得一脸懵。
魔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只是仙界安插在魔世的傀儡。
她要追问时,褚怀珠和承钧两人的身影早就淹没在蓝色的幽光中,只飘来一句:“问我弟。”
只不过是人间的几天,模样却像是经历了千百年一样,天翻地覆。
荒原尽头,旌旗如林。
地面早已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魔气冲天,遮蔽了半边天穹。雷声与战吼交织,难以分辨。
“为了一个小印章,打成这个样子!”毫无疑问,是褚怀珠把魔玺随手扔进魔世的后果。
褚怀珠认得一些旌旗上的花纹,是自己麾下最强的几名四方领主,也就是下一任魔君最有力的竞争者。
除了褚怀珠和蚀月,没有任何一方领主可以一家独大,内乱和厮杀在魔玺失踪的那一刻,就不可避免了。
颜若蘅成了复活的魔世老祖?那就要摁住这群红了眼的领主。
想起颜若蘅的终极目标是成为女帝,褚怀珠有点幸灾乐祸:让她先管个魔世练手吧。
正好,那就趁现在离开魔世,去仙界!
那地方才是万恶之源,褚怀珠和承钧又不糊涂,才不会被他们放在台前的幌子迷惑。
狼烟四起,反倒让褚怀珠两人清楚地知道该躲避哪里。
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一支魔族军队,两人来到了河岸边。
因为灵脉疏通,冥河水已经清澈许多,从前死寂一样的水面多了层层波澜。
“上一次,你就是通过这条冥河进入的仙界?”
褚怀珠点头:“对,逆流而上。只不过这河水腐蚀皮肉,痛苦至极。”
承钧听罢,脸上浮现悔恨:“你从没跟我说过。”
“嗐,都是小事。这不就是因祸得福吗?我要是没有舍得一身剐,也没机会在仙界找到你。能再见到你,什么代价都值得!”
褚怀珠说得风轻云淡,甚至还有点欢喜,倒让承钧心如刀割。
他这个媳妇,平时大小祸事招惹不绝,但关键的时候又懂事体贴得让人心痛,甚至让他觉得自己这做丈夫的不称职。
长臂一揽,把褚怀珠抱到怀中。
褚怀珠觉得脚尖都离地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喂!现在好像不是腻味的时候。”
承钧垂下目光,似笑非笑:“那是夫人你思想太不单纯了。”
他话音落下,清冽绵密的剑气如织网般包裹了两人。
剑尊大人用剑气织成了一个茧,将两人护在中心。
“为夫只是要解决一下渡河的问题。”
随即,薄茧轻轻落入冥河之中,却像不受河水推力一样逆流而上。
上次自己独自逆行河流,跟落水狗似的,这回简直轻松得不像话。
褚怀珠后背紧贴在承钧胸口,他有力的心跳通过肌肤传来。耳朵尖不可避免地感到身后人滚烫的呼吸。
褚怀珠觉得发热:“喂!你把这茧做得大一点,好挤!”
背后传来清冷端正的回答:“我要保留力气,就只能维持这么大的空间。”
褚怀珠翻个大白眼:“还剑仙呢!你就是故意的!”
剑尊哼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防护茧一震,明显撞上了什么。
两人都没了玩笑的神色。
承钧搂紧褚怀珠,强提一口气,凭空而起,落到河岸上。
寂静,光明,不染纤尘。
和魔世的天翻地覆不同,仙界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看不到顶端的廊柱延伸出一条不见尽头的通路。
两个人携起手,踏上洁白明亮如镜的地面。
走了半天,褚怀珠不耐烦了:“奇怪,怎么到处都没有人呢?连敌人也没有。”
她上次闯进来,可是没走几步就触发了追杀。
承钧闭上眼,感受片刻说道:“仙庭的灵气衰减了。灵力不足,无法支撑防卫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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