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笑笑，“这话你信？”
杨晓没出声。
舒娜摇摇头，“太蠢了，帮着外人对付一队。陈青要真成工农兵大学生了，只能证明我们一队政治觉悟高，现在弄这一出，你说，张志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杨晓手上一慌，“什么张志？我不知道。”
舒娜挑眉，“这是大学名额，中专一个没往下拨呢，符合各方面条件的就这几人，老黄受伤了，陈青又出了这事儿，陈筱蝶不参与竞争，张志芳服役年限不够，除了张志还能有谁？”
杨晓背过身去继续锄地，不回答舒娜。
舒娜也不在意，继续悠悠开口，“陈青都打算好了，等钱一赔就告到革委会和知青办去。张志那人，外人不清楚，知青点的还不清楚？老黄怎么伤的？到时候可就有人倒霉喽～”
杨晓回头，“告？”
舒娜又笑，“多新鲜？陈青等这个机会等多久了？谁不知道？张志这么干，真当陈青是泥人捏的？”她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老黄那事儿陈青有证据！等耧车这事儿一了，她就打算鱼死网破。以张志那性格，指不定攀咬多少人进来呢！”
杨晓更沉默了。
舒娜伸了个懒腰，“张志就是会些小把戏，真要论强硬，还得是陈青，谁不知道陈青和场办关系好？一队现在里里外外的为难陈青，她心里能舒坦？她要把事儿闹大，拦不住哦～还好不关我的事儿，张志攀咬谁也不敢攀咬我不是？”
杨晓没说话，手上割草的动作更快了。
午休刚过，张主任就来了，喊走了陈青，就在一边站着低声交谈。
“你怎么回事？让我过来干什么？”
陈青笑笑，“您就这么和我说几句话就成。”
张主任皱眉，“你真能抓到人？把耧车找回来？”他还不知道耧车已经被找到了。
陈青点点头，“能。”
杨晓默默看着，陈青情绪激动极了，没想到张主任只是叹口气，陈青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张主任一脸怒火，只知道他离开的时候陈青满脸笑意，脸上带着疯狂。
路过杨晓和舒娜的时候，舒娜还特地凑上去，“你和张主任说了？”
陈青点点头，刻意压低声音，“说了，谁也别想好！”
舒娜点点头，“干得漂亮，大家谁都别去了，破罐破摔呗！”
陈青环顾四周，只当没看见杨晓默默凑近，再度开口，“都当我好欺负，那就都别好过了，最好杨志再攀咬几个人出来，耧车钱也不用我们出了。”
说完她就走了。
当天下工，舒娜特意带着小禾苗出去散步去了，留陈青自己在灶房忙。
小禾苗晃悠着舒娜的手，“我想找润森玩儿～”
舒娜低头，“今天和你小田哥哥没玩儿够？
小禾苗晃晃脑袋，“不一样哒！小田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润森什么都鸡到！”
舒娜轻笑，“我看你是又想当雷锋了吧？”
小禾苗抱住舒娜的腿，“他好老了～好可怜...”
“所以你今天的糖果没吃也是给他留的？”
小禾苗摸摸口袋里小石片，半天才重重点头。
舒娜低头看她，小姑娘的目光一片澄净，小禾苗其实是个带刺的孩子，舒娜很清楚。
她摸摸小姑娘的脸，“明天我让小田哥哥带你去找润生，让他带你去好不好？”
小禾苗眼睛都亮了，“那...我能多要一颗糖吗？加上今天这颗，小田哥哥一颗，润森一颗！”
舒娜笑笑，“那你的？你不馋了？”
“那就不给小田哥哥啦！”小禾苗应得极快，几人在她心里的地位排序可想而知。
舒娜起身，“算了算了，你这几天还算听话，多给你两颗，你拿去分吧。”
“好耶～我最爱小姨！”
舒娜失笑出声。
知青点的情况也如预料中进行。
杨晓进屋去的时候，陈青正在熬粥，见杨晓进去，她淡淡开口，“还空着一口锅呢，我不用。”
杨晓外出的脚步顿住，留了下来。
俩人默不作声，各忙各的。
陈青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是你。”
杨晓顿住，眼里闪过慌乱，随即跟没事儿人一样，“什么？”
陈青退了柴火，“我知道是张志干的，只有他会干这事儿。但是二队不可能清楚一队的库仓开放情况，也不知道哪些是我保管的。只有一队才知道。
张志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这么一个大件儿，肯定有人帮他。张志有线人，我也有。”陈青说到这里，停顿数秒，“我知道是你。”
杨晓回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青笑笑，“这是我和张志的博弈，你很清楚。我低调了这么些年，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好欺负。我已经不小了，三十了，人有几个三十能蹉跎，为了这次机会，别人不知道，你在一队你应该清楚，我平时那些表现是为了什么。
张志许了你什么，我也一样可以许给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走歪路，杨晓，我发誓，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拉你下水。”
陈青这话几乎说得斩钉截铁，杨晓蓦然就想起了下午张主任的表情。
“这事儿到底是出在我身上，张志也不过是个知青，我和老黄不一样，我才是常跟场办打交道的。”
杨晓目光闪烁。
陈青端着粥起身，“我给你三个数，三个数后，即使你要回头，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三、二...”
“是张志！”杨晓手指都掐肿了，“这事儿不会跟我有关系的，对吗？”
陈青依旧淡淡的，“这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当天夜里，杨晓就独自出了知青点，舒娜和陈青默默观望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破晓，农场里静得不得了。
张志拿着锯子，悄悄出发，刚放上耧车，还没来得及锯第一下，就被陈青带着张主任冲出来抓个正着。
张主任一句辩解没听，直接让公安带走了他。
杨晓惴惴不安，但是这事儿再没有后续，她才渐渐放了心，不过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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