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闵州商会会长?”
苏梨听到这个提议,手中蜜色的香槟都跟着晃了晃。
和她不一样,俞赫是独生女,家庭条件中产,大学时和周公子暧昧,也从来没什么顾虑。
眼下,哪怕俞赫一袭黑丝绒灰绉纱的高定,成了周太太和顾太太聊天,样子也没半点拘束。
俞赫笑得再自然不过:“对啊。这样,全闵州财界的跨年音乐会,就得靠你——”
苏梨低头抿了一口香槟。
库克香槟不算她的最爱,醇到有点太浓,气泡直冲击着舌尖,让滋味太复杂,也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五年前。
五年前,那时,她钓上顾慕飞不久。
全闵州财界的音乐会,灰道之王顾慕飞挽着她。她一个落魄女学生,从大学宿舍里偷溜出来,穿着小设计师的黑礼服裙,踏出Panamera,踏上红毯。
第一时间,她就被闪光灯冲击到想当场缩回车里。
她是情妇,却被顾慕飞介绍成“朋友”,和四大财阀第一次照面。
那天,顾慕飞表白她是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攥她的手碰上他的心跳。
她只当男人兴致到了,看她漂亮,喝了点香槟,见色起意,不过哄她……
那晚新年,作为顾家唯一继承人,顾慕飞的香槟还被投了毒。
一个难忘的夜晚。
苏梨咬着水晶杯沿,眼睛恍然间眯起,扫视过眼下的博物馆会场。几组贵妇都站在离她和俞赫的几步开外,脚尖纷纷朝向她,身子倾斜,像准备起跑。
她们若无其事地聊包聊天气,但显然都在等周大少奶奶让出位置,好和她这位顾少奶奶攀谈。
苏梨咽下香槟,松散地抿抿唇,笑了笑:
“闵州商会会长,你要我当就能当?我又不从商,还没开事务所……”
“啧,事务所,你有点数好不好。你现在可是千亿市值千岁华隆的正牌股东啊!”俞赫抬起手,在苏梨的眉心点了一下,“而且,选举不过看起来难。”
她看进苏梨的眼睛,居然开会一般,分析起利弊:
“实际上,梨花,你现在是头一号黑马。
“闵州商会会长从来只从三大家里选,别家也带不动。
“顾老太爷卸任,下一届就这么几个人……”
俞赫的和阗玉镯子落上小臂。她竖起四根手指:
“你老公,我公公,仪家那位混血,或者我的亲小叔子。”
俞赫朝会场另一端,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男人努了努嘴。
“首先,我老公早放弃了继承权,轮不到他。
“至于小叔子,你不在国内,没听说,他正忙着在白月光和联姻之间摇摆。我公公气得要死——他到老,居然落了个治家不严、言而无信的坏名声。”
说着,俞赫一口气按下两根手指。
苏梨失笑:“你今晚高低得把周二少爷八卦给我听。”
“行。先说好,我都还没分清我的新妯娌该是哪一个。我们可以押个盘口……”
俞赫抽抽鼻子。
“再说回你老公。
“闵州商户没有一个不记得五年前太岁手拿把掐的日子。尤其顾家还在和弗里斯特打官司……?新闻里说十二月末二审?你老公这都没事。
“我公公,到今天,听到你老公的名字还打颤。你剪彩时看到他颤了吗?”
“噗嗤。”苏梨忍不住搡俞赫,“你说正经的!”
“正经就是,”俞赫狠狠按下一根手指,“梨花,很不幸。大家都不想选你老公。”
“哈哈哈哈。”苏梨笑出了声。
俞赫的手指,现在只剩一根竖着了:
“你唯一的竞争对手,仪家,是混血,而且旅居英国。虽然你也不住在闵州,但你土生土长啊!
“这次太太们甚至都放弃欣赏你老公的男色,一致同意选你——”
“啊呀赫宝。”
苏梨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又抓过俞赫的手,硬给她掰起一根手指头:
“要不,这个商会会长让周家俞夫人来做,怎么样?
“我度完假,可还要回去上班,真没空给音乐会排练、发请帖和安排座次。”
苏梨拒绝得很认真。她一年下来满打满算,加周末,最长,真就只能休一个月假期。
土木狗不是吹。她从工地上回来,累狠了,只想倒头就睡。那天,她连顾慕飞的电话都没接起来……
谁要当什么劳什子会长。
“梨花,你真搞笑。”俞赫冷哼了一声,笑着回嘴,“合着,苏夫人上班,俞夫人就不上班了?在花旗当精算师挣得不比建筑师多多了吗?
“你挂着会长的名,让你老公牛马。
“这世上,女人干活男人享福的事还少吗?”
苏梨再度失笑。
“或者——”一个声音浅淡又儒雅,突然就笑着横插进来,“我不介意代替顾少当牛马。”
俞赫的老公,周家财阀的大公子周一,穿着黑无尾礼服,从老婆身后挤了进来。
这位顾慕飞的昔年同窗,长相白胖清秀,苏梨还要叫一声周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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