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能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一丝一毫没有记忆,让他跪着发誓,说他对甘雨从头到尾全无感情,求她相信吗?
顾慕飞拔步就走。
他只要先找到苏梨,挽留她,求她——哪怕让她等一等,再给他一点时间——去自证!
可他的腰被猛地抱住了。
甘雨整个人贴了上来,用肚子贴紧他的后腰,死活不放。她双手抓紧,指尖深深拽住西服面料:
“明明!慕飞!真心爱你的人,是我!为你奉献全部的人,是我!出身官门的,也是我!
“闵州官商联姻。只有我,慕飞,我才能帮到你和顾家,帮你走得更远……
“你好好想想。你从来喜欢聪明独立的女人,你想想当年的我!看看今天的我!
“你忘了……我多么聪明、多么能干。我是闵州政法的校花,但从来不是花瓶。
“瞧,我为了你,我摆摆手指就可以让夏衍自毁前程,做我的一条狗。
“连弗里斯特-摩尔这样的本土大亨,我都有本事,能帮你耍得他们团团转!
“慕飞,你瞧瞧我啊!我才是……能与你并肩的人!而她!”
甘雨喊破了音,像终于倒尽心声:
“她那种底层女人,她不过心里只装得下自己,她欲壑难填!
“迟早,慕飞,她想要的,你满足不了她。她也不会满足你!
“你别再继续伤害自己了,慕飞。你为何看不到——!”
顾慕飞忍无可忍。
“够了,甘雨。
“给自己加戏,就如此让你着迷吗?”
他挑起眉峰,不想多看甘雨哪怕一眼,声音冷得像刀:
“你不了解苏梨,更远远不了解我。
“甘雨,人不会一直活在过去。至少,我不会;爱,也更不是一人一生全部。”
他冷声咆哮:
“更何况,从头至尾,你都错解这个字。
“假使,苏梨当真与我分开……”
顾慕飞低下头。
“……她不会是我人生的累赘,我也不会是她的累赘。”
他声音又高昂起来:
“更何况,若非苏梨主动自愿,任何人从中做梗,我绝无容忍!”
顾慕飞咬牙切齿。他遏制住雷霆之怒,强压想把甘雨一脚扬开的冲动。他反扣住甘雨的手腕,强行把甘雨环住他腰的这双手掰开:
“甘雨。你最好现在滚!”
“好啊,顾慕飞,你薄情!”
甘雨被擒住两只手,放声尖叫:
“你忘了!你当初,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穷小子。你对我巧言令色,如何和我分手——”
“甘雨,一丝一毫,我都不会忘记。”
顾慕飞目光冰冷。
他拎住甘雨的两只手腕,居高临下。他嗓音喷薄而出,这双唇却紧抿,像完全没动过:
“……甘雨,我永远记得。”
他丹凤眼冷沉,看向甘雨,全无情绪。
“我二十一岁那年,靠自己,已经在证券市场挣了上亿。可我要在灰色组织上位。我被人背叛、被兴隆会追杀,侥幸才没有死。
“我被黑道挂了暗花,不得已逃回校园。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独自把伤养好。”
顾慕飞的声音一丝起伏都没有。他松开甘雨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方向。
苏梨在的话,苏梨知道。那里如今被定制西服和衬衫层层包裹,可在他的后背上,永远都留下一道手臂长的刀疤。
“甘雨。”
顾慕飞轻轻吐息。
“我不会忘记,当年,你觉得我躲着不见你。你跟踪我,把流血狼狈的我撞破,又当面,对我说那些话。
“……我傲慢?甘雨,是你傲慢。
“你自小养尊处优,你看不到有的人生来就没有路,只能自己拼死拼活,挣出一条路。
“是你,你心里装不下别人。你从头到尾、千方百计、用尽手段也要占有。
“在舞会上,我就对你说过,我无心恋爱。你大概有什么误会。
“我承认,大学之前,我也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我确实欣赏你能洞察人情,觉得你柔弱,无害得像一只杜鹃鸟。
“你到处说我和你是情侣,大家都认为我很喜欢你。我不能说不是,不能总把你拒在门外。好,我默认了。
“直到最后,我才看清你这一套的……自负与伪善。
“我也有我的过错。
“当时,我无法告诉你我是财阀弃子,我必须复仇。我把你推在我的世界之外。我给过你的,确实很有限——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你以为,我会为了你重拾旧情,一退再退?为了你,让苏梨——”
瞬间,顾慕飞松开甘雨的手腕。他一手扯起甘雨的前襟,提起到眼前,盛怒全压进他的牙缝与咽喉。他嗓音压到极点:
“我奉劝你,甘雨,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苏梨若三长两短,我会让你……”
丹凤眼抵上杏眼的瞳仁。
“终、身、后、悔。”
顾慕飞松开手,干脆抛开。
甘雨如同一条软泥,她软绵绵地滑跪,坐上地面,手扶着地板。她浑身缩起。细密地颤抖着,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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