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白家是在他三岁时候搬来的。
乔父出轨后,乔妈妈果断离婚,后来又遇到了真正能携手一生的人,宋叔叔对乔念白视同亲生,一点一点收买了乔念白的心,小小的乔念白没过多久就不记得乔父了,只记得那个护住他的宽厚的肩膀。
成婚后不久他们搬来宋叔叔在的城市。
新买的房子隔壁,住着个小孩,叫林安安。
乔妈妈和林妈妈在一次小区活动上结识,意外发现两人兴趣爱好一样,性格也十分契合。
恰巧两家又住一起,还都家有神兽,正好放在一起管理,于是渐渐都玩在一起。
两家大人走得近,两个孩子便也走得近。乔念白还刚学会拍球,就爱举着个小皮球往林安安面前凑,林安安刚会走路,便摇摇晃晃跟在乔念白后头学着他的姿势,像条小尾巴。
大人们笑,这两个小孩打打闹闹还经常吵架,又能一会就和好。
“还是小孩不记事儿好啊。”
不远处的林安安蹦蹦跳跳手一松把乔念白的风筝放到树上去了。
乔念白气得嘟嘟囔囔跑过来和大人们告状,大家笑作一团。
童年的日子,是被蝉鸣和皮球填满的。
等到了再大一点,乔念白长期被家长灌输的“要让着林安安,要保护林安安”的意识已经彻底内化了,很自觉地成为林安安的终实保镖。
下雨天,乔念白撑着把大伞,非要挤着和她共一把,半边身子淋得透湿,还嘴硬“我不冷”。她看不过,把伞往他那边推,结果自己淋了,两人对着打喷嚏,被各自家长拎回去骂了一顿。
上小学第一天,乔念白背着小书包,雄赳赳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林安安没跟,回头一瞧,她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早上林妈妈没系好,走几步就散了。林安安回想妈妈教的方法,却怎么都不能成功。
乔念白折回来,蹲她旁边,一脸骄傲:“你真笨,这个我早就学过了,看我的。”
然后也在一番折腾下把她鞋带系成了个死疙瘩。
小小的林安安不高兴了,嘟嘟嘴:“乔念白,你才笨。”
“我这是一时失误。”乔念白振振有词,耳根却红了。
最后身后一时不出声默默观望笑得不行的家长们过来给整理好,牵着两人的小手送去学校了。
到了初中,乔念白成了学校里帅气校痞,爱打篮球爱运动,就是不爱听课,球打得漂亮书读的丑陋。林安安和他正好相反,成绩好,性子静,运动细胞差,只是在乔念白打球时,不爱运动的她也会坐在场边,抱着两瓶水,等他下场。
没办法,他们还是一起回家的,家长们看学校近,也懒得来接了,只嘱咐乔念白护好林安安一起回来,而乔念白打完球后再骑着自行车载她。
球场边围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同他说话,打完球的乔念白破天荒地没走开,反倒笑着应了几句,余光却偷偷往场下瞟。
林安安抱着水,眉头悄悄拧了起来,转身就走。
乔念白愣了下,放下球拎着林安安落下的书包就追上去。
“跑什么?”他在校门口拦住她,气息还乱着。
“没跑。”她别过脸,“赶着回家呢,天都快黑了,反正水你也不着急喝。”
他盯着她拧着的眉,忽然笑着伸手,揉乱了她的发顶:“在生气?”
林安安耳根一热,拍开他的手:“乔念白,你幼不幼稚。”
“幼稚也是你发小。”他笑,又帮她把头发扒拉顺,“走了,去骑车回家。”
少年的心事,往往藏在不经意的触碰里。
只要林安安在场边,乔念白打球的间隙,余光总忍不住往场下飘。
林安安嘴上嫌他闹,却也都顺着他的要求,一直在场边等着,两瓶水也从不曾少。
高中时,她陪他刷过无数套卷子,给他讲题,听着听着他便趴桌上睡着了,口水洇湿了半张草稿。她替他拿走草稿,顺手在他额角弹一下,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是她,又闭眼蹭了蹭她的袖子。
林安安无奈又嫌弃:“别睡了,还学不学了,口水淹没房间了都要。”
好在乔念白的运动特长一直在,通过体育特招,又在林安安的特训下,还是成功进入了林安安的大学。
就这样两人一路长大,从同一个小区,到同一所高中,再到同一所大学。
大学报到那日,乔念白拉着她的行李,走得稳当。林安安跟在旁边,忍不住说:“乔念白,你慢点。”
“小瞧我。”他回头,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眼里,“这点重量哪抵得过咱俩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忽然就笑了。
大学的日子,比高中要自由,却也比从前更黏。林安安去上课,体育生课少的乔念白也总跟着来蹭,她去食堂前,直接把想吃的发给乔念白,等着过去吃就好。
作为林安安的专属快递员,乔念白第n次拿了快递在楼下等着。
室友们虽然习惯了,还是忍不住起哄:“专属快递员又来啦?”
林安安耳根发烫,他却一脸坦然,把快递往她怀里一塞:“倾情配送,使命必达。”
两人虽然没有正式告白,但都默认了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事实。
毕业季前,两人窝在图书馆的角落复习。乔念白不爱看书,却爱看她看书。她眉头拧起来时,他便伸手,用指尖把她拧着的眉心轻轻揉开,被她拍了手背也不恼。
“乔念白。”她忽然放下笔。
“嗯?”
“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他愣了下,随即笑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同当年校门口那个动作,一模一样:“林安安,有没有心啊,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情侣了。”
她望着他带笑的眼,忽然觉得,十几年的长大,原来不只是开头,也是归途。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像两棵从小长在一处的树,根早缠在了一起,谁也分不开。
毕业那天,乔念白拉着她去拍了张合照,说要把它塞进钱包最里层,带上一辈子。
风从小道两旁的树上吹下来,碎金似的光落了满肩。林安安望着眼前这个陪她走了十几年的人,莞尔想着,世间最好的事,大约就是——无论哪个世界,那个人的心跳,和她都是同一种频率。
从孩童时一起学着系鞋带,到大学毕业时并肩走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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