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把肖临修领进洗衣房,她走到脏衣篓前,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拎出一件姜渺今早换下来的上衣,展开衣领,像博物馆里展画一样端正地托在手里:“渺小姐今早换下来的。拿这个赔给您,您看怎么样?”
肖临修整个人钉在原地。
视线锁在那件衣服上——领口边缘有一道浅淡的折痕,袖口内侧还残留着袖口摩擦过的微皱,整个布料半垂在南溪掌心,像一捧还没落定的灰。
他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原来是拿这个赔?!
早说!早说他刚才装什么大度说“不用不用”!
他一把薅过来抱进怀里,指头嵌进布料攥得死紧,低头鼻尖埋进衣领内侧深深吸了一口。
味道不浓。
早上刚换的,大概穿的时间太短,气息只薄薄地附了一层。
但那层薄薄的底下,是姜渺贴着皮肤穿过的余温残留。
他胸腔那股气猛地充上来,从胃底到喉口,暖得他整条脊椎都在发酸。
抬起头,眼睛亮得能当路灯:“还有吗?”
南溪看着对面这位财神爷的发亮目光,嘴角微微一抽。
识货。太识货了。
她收起笑容,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开始卖惨:“财神爷,您不知道——我们可穷了。渺小姐的衣服都是批发来的,质量很差,渺小姐天天晨练,对衣服磨损可大了。好多穿一两次就坏了,不怎么好看,料子也不怎么舒服……”
叮。
南溪低头一看。
星仪弹出一条到账通知,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
她的嘴张到一半停住了。
视线在那个数字和肖临修的脸之间来回跳了三趟。
五。千。万。
“给……给我的?”
“拿去批发点好的。“肖临修下巴微抬,“以后主人穿过的衣服、裙子、裤子、袜子、鞋子——不管坏没坏,你都留给我。”
叮。
五百万到账。
“私人辛苦费。做好了,以后还有。”
南溪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一手扶住洗衣机稳住身子,一手捂着心口,憋了半天才把那阵又想哭又想笑的冲动咽下去。
抬头时眼眶泛了红,声音都在抖:“财神爷,您真是我的爷!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明明白白!以后您尽管吩咐,我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肖临修满意地笑了笑,把怀里的衣服又抱紧了一点,折出一道更深的褶:“那我跟卢盛舟,你站哪边?”
“当然支持您!永远支持您!”南溪的声音洪亮得能穿透隔音门,脊背挺得笔直,“下次他再敢打您,我第一个冲上去拦住他!绝不让他碰到您一根头发!”
“算你识相。”
“我的荣幸。”
南溪美滋滋送走肖临修,门一关上就打开星仪,噼里啪啦给姜渺发过去一条消息:“渺小姐!财神爷发疯了!五千万!买您穿过的衣服!以后您穿过的所有衣物他都包了!”
姜渺在教室里看着屏幕,脑子里仿佛听到了验钞机哗啦啦数钱的声音。
五千万。
财神爷好大方啊。
这还说啥了?衣服裤子都给他!
以后把衣服保养好一点,保证南溪那边的高品质货源源源不断——最好每一件都带着若隐若现的淡淡香味儿,让人家觉得物超所值!
她嘴角压不住,整张脸都亮了一瞬。
“姜渺!”
一声怒吼在教室炸开,像一把铁锹砸在水泥地上。
姜渺猛地抬头——李教授站在讲台上盯着她,镜片后面那两道目光锐得像手术刀,能当场把她剖开。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前排已经有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出内伤。
“你傻笑什么!起来,回答这道题!”
姜渺站起来的那一刹,脑子里空白得跟刚擦过的黑板一样。
刚才太高兴了。
她连讲到哪道题都不知道。
星幕上的公式密得像蚂蚁搬家,她视线扫了一轮——找不到入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能感觉到前排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侧脸上,后排有人在窃窃私语。
正窘迫得想钻地缝——旁边的卢盛舟悄悄把手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点在星幕某道题号上,轻轻敲了一下。
姜渺一愣。
他指的……靠谱吗?
李教授没给她犹豫的时间,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回答呀!愣着干啥?这道题全班就你一个人走神答不出来是吧?”
他把手中的书猛地拍在桌上。
“你以为你还是王储呢?没王储的命,还敢端王储的架子?给我站着听!”
姜渺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
她低头照着卢盛舟指的那道题,把答案说了出来。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
镜片底下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很明显,她答对了。
他的怒火像被风卷了一下的火舌,猛地往上蹿了一截:“仗着自己学了点知识,就敢在课堂上傻笑?藐视课堂?还以为自己是王储呢!以后我所有的课,都给我站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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