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他在靠窗左侧的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课桌。
这是一张典型的98年式木制双人桌,一米二长,刷着深褐色的油漆,表面有些斑驳。
恍惚间,时光倒流。
想起刚上高中时,为了能和心仪的女孩考入同一所顶尖学府,他曾学着鲁迅先生的样子,在桌角狠狠刻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早”
字。
因为砸了学校公物,教导主任把家长请到了办公室。
为了挽回颜面,那位父亲大手一挥,直接捐了几十万巨款,给全班课桌来了个彻底的大换血。
“哟,这劲儿还没松呢?”
刚放下书包的江雨航凑了过来,手指灵活地拨弄了一下墨染秋耳边的碎发,嬉皮笑脸地说道:“看你这苦行僧似的模样,下回高考状元非你莫属。”
同桌赵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笃定?”
“信我准没错,我是算命先生转世。”
江雨航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随即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我哥们儿要是这点排面都没有,对得起她这三年熬过的夜吗?”
这番话一出,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同学也都安静下来。
毕竟在昌平市,一中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虽比不得省城那些顶级名校,但高三一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墨染秋的成绩向来稳居班级前五,论实力,冲击全市第一并非痴人说梦。
被揪着头发的墨染秋早已无心做题,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句对话。
当听到“状元”
二字时,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那我……有把握进清大吗?”
对于像她这样从偏远乡村走出来的孩子来说,清北不仅是学府,更是跨越阶层的唯一门票。
江雨航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时候他能重新坐在考场,全靠慕君禾撤案。
他对班级的升学情况并不敏感,只记得返校看榜那天,墨染秋以理科状元的身份风光无限,最终却被一所985名校录取。
那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沪上震旦大学。
其实墨染秋分数够硬,六百四十八分,高出清北分数线好几十分。
奈何那年恰逢高考改革风暴,“985工程”
全面铺开,顶尖高校招生名额大幅缩减,竞争惨烈如绞肉机。
最终,这位本市理科状元只能带着几分不甘,以超出分数线四十分的成绩,填报了震旦大学。
“小地方出来的状元,心气倒是挺高。”
江雨航戏谑了一句。
墨染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下一秒,江雨航的话锋一转:“考清北确实悬,但去震旦?那还不是稳拿?”
“你就吹吧。”
旁边的同学嗤笑一声。
“跟你们说了我有透视眼,偏不信。”
江雨航一脸神秘兮兮,随即话头一转,带着几分促狭,“行了,到时候真拿了状元,记得请客啊!让我蹭顿大餐沾沾喜气,顺便看看学校奖学金到底有多少油水。”
墨染秋家境贫寒,生得却温婉可人,常年泡在书堆里,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学校里暗恋她的男生不在少数,但她向来冷淡疏离。
加上江雨航时不时在她面前称兄道弟,营造出一种“名花有主”
的假象,大多数男生知难而退,彻底断了念想。
当然,也不乏有人试图约她吃饭,只是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
江雨航不过是随口一句戏言,根本没指望墨染秋会当真。
平日里两人称兄道弟,大半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抄她作业罢了。
“好啊!”
墨染秋那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嗓音清亮得像碎玉投珠。
周遭瞬间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怀疑耳膜出了故障。
见大家不信,墨染秋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一言为定。
若我真拿了状元,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客。”
江雨航微怔。
原以为欺负了三年的学霸,能不记恨已属万幸,竟如此好说话?
他故作深沉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可得好好盘算盘算了。
怎么也得是熊掌、鹿尾这类稀罕物……”
话音未落,墨染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着道:“那我还是别考状元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雨航,你在学校散布谣言,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声怒喝打破僵局。
班长刘浩森大步走来,面色铁青,径直堵住了去路。
“不就是被李诗涵拒绝了吗?何必污人清白?”
“散布谣言?”
江雨航挑眉,一副无辜且欠揍的模样,“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带大校花去开房……”
刘浩森话到嘴边,自觉不妥地硬生生咽回半句,随即换了一种更诛心的问法,“江雨航,你是不是追不到李诗涵,转头又想打墨染秋的主意?”
“真是一副小人肚肠!”
“别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为非作歹!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得上墨染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