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你真想改行啊?”
瘦小青年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刚才大家还觉得林野抓人抓得准,手也稳。现在扒手能当众喊出他的名字,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站前混子认识扒手,不稀奇。
可一个刚交完护站队报名表的人,转头就抓住自己认识的扒手,怎么看都有点太巧了。
马胜最先反应过来。
“听见没有?”
他看向周围人,“我就说他们认识。谁知道这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二奎急得脸都红了。
“商量啥?商量让野哥抓他?”
“抓个人立功,换个考核机会。”
马胜冷笑,“这种事,站前人有什么干不出来?”
这句话让不少人犯了嘀咕。
护站队名额有限,报名的人却不少。林野文化不高,名声又坏,想在考核前弄出点表现,并非没有可能。
苏晴还想说话,林野摇了摇头。
现在争没用。
认识就是认识。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对方。真要这么说,等扒手再翻出几件以前事,只会让人觉得他心虚。
瘦小青年被两个工作人员押向值班室。
林野跟在后面,终于想起了这张脸。
这人外号小疤。
左边眉毛藏着一道浅疤,平时不跟秦老三那帮打架的人混,只在候车室和站前广场附近转。两人以前在秦老三的酒桌上见过一次,连酒都没单独喝过。
算不上兄弟。
却也不是陌生人。
苏卫东接到消息,很快赶到值班室。
刀片被纸包着放在桌上,蓝布包也带了过来。包底割开的口子清清楚楚,里面的钱和粮票没少,只是外层粗布已经断了线。
中年妇女站在旁边,仍然有些后怕。
她能证明林野按住了小疤。
旁边还有两个旅客看见刀片从小疤手里掉下来。
这些证据足够说明小疤动过手,却不能解释林野为什么认识他。
马胜站在门口,把自己的怀疑重新说了一遍。
他说得比刚才更完整。
林野报名表写得不好,明天还要参加考核。为了抢一个名额,他找认识的扒手在候车室演一出戏,完全说得通。
苏卫东听完,没有评价。
他先问小疤。
“今天是林野让你来的?”
小疤看了林野一眼,眼神里还有怨气。
“不是。”
马胜皱起眉。
“你们认识,你当然替他说话。”
小疤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把我手腕差点拧折,我替他说什么?”
说着,他把右手抬起来。
手腕确实红了一圈,但没有肿,也没有伤到骨头。林野刚才用了力,却控制得很好,既没让人跑掉,也没把人打伤。
“那你怎么认识他?”
“以前在秦老三的酒桌上见过。”
“熟不熟?”
“不熟。”
小疤低下头,“站前这片,谁不知道林野?”
苏卫东看向林野。
“他说的对吗?”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见过一次。”
林野没有往外推,“我知道他在候车室附近活动,但不知道他今天要割包。”
马胜仍然不信。
“见过一次,你就能一眼认出他要动手?”
“我不是看脸。”
林野指了指小疤的棉袄袖口,“看的是手。”
屋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小疤的右边袖口比左边宽一些,里面还缝着一小块旧松紧带。刀片不用时夹在松紧带里,手指一勾就能取出来。
这种藏法不算高明。
好处是搜衣兜时找不到东西,刀片也不会划伤自己。
林野继续说道:“他往前挤的时候,左肩一直撞人,右手却贴着身子。正常旅客怕挤丢东西,会先护自己的兜。他正好相反,右手藏得越紧,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苏卫东拿起用纸包住的刀片。
刀片很薄,一边还缠着窄布条,方便夹在指缝里。刀刃上带着几根蓝色纤维,和被割开的布包颜色一样。
“为什么不马上喊?”
“没碰包以前,我喊了也没用。”
林野看向马胜,“他把刀片一扔,说自己只是赶车,谁能证明?”
“所以你等他把包割开?”
“对。”
林野回答得很干脆,“刀片在手,口子在包上,旁边还有人看见。这样他赖不掉。”
苏卫东没有说话。
这个做法有风险。
晚一步,包里的东西可能被拿走;早一步,又没有足够证据。林野能卡在刀片划开包、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时候扣住人,靠的不是运气。
是他真见过这种手法。
马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难看。
“他知道这么多,不正说明他以前跟这些人混得深?”
这句话再次戳到关键。
屋外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议论。
有人说林野眼睛好使,也有人说能认出扒手手法的人,未必就比扒手干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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