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候车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卫东那句“现场考核这一项,林野更优秀”,像一滴水进油锅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林野还真行?”
刚才那处理,确实比马胜强。”
“他以前不是只会打架吗?”
几道目光齐齐落在林野身上,有意外,也有不服,也有好奇。
二奎站在人群外面,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属院敲锣。
林野本人倒没急着高兴。
现场考核只是其中一项,前面还有笔试。名单还没贴出来,事情还没彻底盖棺定论。
马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现场考核只是其中一项。
他把钢笔往上衣兜里一插,脸色难看,刚才的彩头对他来说痛失了一个月的零用。
“护站队不是光会维护秩序就行,还要得懂规矩。”
林野点点头。“有道理。”
马胜一时语塞没想到他会附和,剩下的话只能咽回肚子。
所以等总成绩,别到时候名次没我高,又说红纸贴的位置不公平。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
马胜脸色一沉。你别得意太早。
林野摸了摸纱布,疼得嘴角抽抽。
二奎赶紧凑过来,关心想看看是不是渗血了,被林野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
苏卫东合上考核本。
都别吵。
“下午两点,客运段门口公布名单。进没进去看成绩,自然知晓。”
最后一句说完,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苏晴站在登记桌后面,收拾东西。
林野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刚刚那话不光是说给马胜听,也是说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听。
苏晴把他送到门口。
“下午你还来吗?”
来啊。
我还以为你会装得不在乎。
那能呀,这对我很重要。
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怎么也得亲眼看看。
苏晴瞥了他一眼。
名单还没出来。
她嘴上嫌弃,神色比早上轻松不少。
下午还没到两点,客运段门口已经围满不少人。红纸刚贴上墙,二奎第一个挤了进去。他从上往下看了两遍,又拿手指挨个点,终于在中间看见了林野。林野,春运护站队,临时协勤。后面还写着分组,一组。
“野哥,真有你!”
二奎转身就喊。“你名字在上面!”
林野抬头看见自己的名字,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前世的他从笆篱子里出来以后,为了一份活,总被人指着案底撵走过。现在,他走了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道路。
旁边很快有人泼冷水。临时的,又没编制。听说还是苏晴替他递的话。
老林家这小子,最后还真靠姑娘吃上铁路饭了。
二奎回头就要找人,被林野一把拉住。
他们说得太难听。
“哪句说错了?”
二奎愣了愣。
林野看着墙上的名字。
两点一到,苏卫东拿着登记册走出来。
“念到名字的留下,其他人散开。”
一共六个人。
马胜也在里面。
他站到林野斜对面时,脸还是绷着。苏卫东没管两人,只按名单逐个点名。
念到林野时,他抬起头。
林野。
到
“考核通过,编入春运护站一组。试用期间不合格,随时清退。”
明白。
苏卫东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野的名字记进登记册。
没选上的几个人站在外面不肯走,有人说自己的笔试分高,有人问能不能再补一次考核。
苏卫东一句都没松口。
“护站队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来混补贴的。名单今天定了,谁再闹,连候补资格一起取消。”
门口很快安静下来。
六个人依次进屋填写基本情况。
姓名,林野。年龄,二十二。家庭住址,江城铁路家属院七号楼。
原身份那一栏,登记员停了停。
“工作单位?”
“没有。”
那就写待业。
钢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
林野盯着“待业”两个字,没说什么,只在最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登记员核对完,在一张硬纸卡上填好姓名和分组,盖了铁路局一枚红印章。
护站队临时值勤证。
只在值勤期间使用,不能拿着乱进站台,更不能冒充正式职工。丢了马上报告。
林野接过来。
卡片还带着印泥味,上面那行“江城站春运护站队”看着挺像回事,最下面却把“临时”两个字印得明明白白。
他用拇指蹭了蹭红章,没敢太用力。
这东西不值钱,却是他两辈子拿到的第一张工作证。
林建国总说他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今晚回去,把这张证放到饭桌上,爸妈肯定会大吃一惊。
二奎趴在门口看得眼热。
野哥,这回真是铁路的人了。
“你小点声。”
林野把证件塞进棉袄内兜。
让正式职工听见,非把我扔出去不可。
登记完,苏卫东又发下护站袖章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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