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顿时动容,不再闲谈,专注凝视。
只见赵诚径直走向两块磨盘般大小的十二石石锁,双臂一伸——
提!
两枚巨石缓缓离地,高举过顶,稳若磐石,全身纹丝不动,无丝毫颤意!
“竟……”
蒙武心头震颤,手指紧攥剑柄。
何等伟力!
侧目望去,蒙威神情淡然,嘴角微扬,静静观望,未发一言。
蒙武喉头微动,未出一言,目光仍锁在演武场上。
蒙恬终于按捺不住,眸光闪烁,“二叔,这石锁规格,莫非与别处无异?可是十二石之重?”
蒙威轻笑,袖袍微拂,“自然如一,各营皆同,我岂会欺瞒于人?”
蒙恬瞳孔骤缩,“竟有此等神力……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臂力已达千斤,将来必是镇守边关的猛将。”
蒙威唇角微扬,“才刚满十六,月前才入军籍,尚是雏鸟。”
“这……”
蒙恬怔住,原以为是蒙威私藏的亲卫,怎料竟是新卒!
蒙威抬手遥指场中,“急什么,且看接下来。”
真正的考验,还未开始。
我倒要瞧瞧,待会你父亲能否讨回人去……
蒙武默然颔首,只道一句:“不错。”
心底却暗忖:此人虽力拔山兮,终究是新兵,训练时日尚短,想入骑军,尚嫌仓促。
战场无情,纵使千钧之力,若技不精,一旦陷阵,生死立判。
二弟太过天真,以为这般表现,便能令我点头放人。
不过以这等资质,入锐士营倒是绰绰有余。
此时赵诚已取下背负的乌木弓。
那弓通体漆黑,先前与铠甲同色,难以辨识,此刻一经持握,沉重的弧形弓身与绷紧的弦线,尽显其非凡品阶。
蒙武双目一凝,瞬间认出——正是蒙威珍藏的那把神弓,竟肯借予这少年,可见器重之深。
只见赵诚并未向前挪步,而是伫立二百步外,直面靶场,挽弓即射。
弓张如满月,一声裂帛般的轰响炸开,箭影破空,呼啸而过,刹那贯穿移动人形靶首,余势未竭,钉入土墙深处!
咚然声响尚未落定。
两道锐鸣接连响起,另两个晃动靶心齐齐洞穿,箭尖相并,与首箭尾端平齐。
三箭 ** ,无隙可乘,行云流水间,精准得令人窒息,劲道更是骇人。
高台之上,蒙武霍然起身,双眼瞪大,死死盯住收弓走向战马的少年。
“神技!”
蒙恬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惊道:“二百步之遥,竟能命中!”
二百步外靶随移动,三箭连中额心,这般准头,军中罕有。
谁料这等神技竟出自新兵之手?仅入伍一月。
放眼大秦,如此箭法堪称绝迹。
射得准者难及远,射得远者又失精准。
蒙威眉角微颤,强压笑意道:“年方十六,若非徵兵令下达,怎会籍名从军?”
蒙恬哑口无言,喉间干涩难言。
蒙武目光灼灼,凝视赵诚跃马而起,胸中翻涌无限憧憬。
此子,极可能自幼便被二叔暗中栽培,今日终现锋芒。
若骑术亦能登峰造极,那将是何等锐士?
不过年纪尚轻,要求不宜过苛。
但凡马术尚可,便可如二叔所言,纳入突骑营。
可赵诚上马刹那,从容不迫之势扑面而来。
他立于马背,仿佛天生与马同体,比在平地更显自如。
疾驰如风,他亦似风。
单手执缰算什么?根本无需缰绳。
战马随心而动,宛如肢体延伸,灵动无比。
瞬息之间,急停转圜数次,行云流水,令人瞠目。
旋即轻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速度骤然飙升。
狂风猎猎,发丝尽扫向后。
就在极限飞驰之际,赵诚猛然翻身——
惊呼乍起。
蒙恬心头一紧,以为坠马。
却见其伸手掠地,铜钱已握掌中。
马身一拧,奇异之力将 ** 回马背,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蒙恬怔然失语。
竟还能如此驭马?
这马分明寻常,为何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唯一的解释是——少年御马之术已臻化境。
可他才十六岁。
自己纵横沙场二十载,相较之下,简直不堪一击。
箭术更是望尘莫及。
刹那间,蒙恬心生恍惚,二十年光阴是否白活?
赵诚未作停留,纵马直冲木桩阵。
速度骇人,旁观者无不胆寒。
可奔至桩群前,战马竟如灵蛇穿行,左闪右避,游刃有余。
一匹巨马如蝶穿林,在密集木桩间疾速游走,景象诡异至极,观者心头涌起莫名悸动。
赵诚身形迅捷,破阵而出,旋即挽弓搭箭,纵马奔驰中 ** 数矢,二百步外人形靶影应声而裂,每箭皆直贯头颅。
考核终了,他翻身落地,伫立场心,脊背挺直似利刃凌空,双目炯然如寒星凝望蒙威,拱手行礼后转身退入队列,垂首静立。
动若惊雷,静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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