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还撑得住吗?”
“无碍,仅是擦伤。”
“怎会变黑?”
“中了毒矢,蚀肉生疮。”
冷哼一声,远处传来暗哨信号。
嚟!嚟嚟……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应和。
嚟嚟!嚟……
须臾,脸色骤然凝重。
还有这种事?
我们被一游骑耍得团团转,中部前锋却已屠尽整队斥候?
这合理吗?
咻咻咻!
箭啸连绵不绝。
赵诚那把标志性的弓弦震颤声不断炸响,每一声都宣告一个敌踪消亡。
若连响两声以上,远端同行即知,至少一队斥候已覆灭。
他持续拉弓,猎杀性命,亦在掠夺岁月。
【你斩杀一人,夺取寿命:三年】
【你斩杀一人,夺取寿命:二十七年】
【你斩杀一人,夺取寿命:十六年】
……
【当前剩余寿命:七百八十二年】
越是接近方城隘口南麓,巡哨与侦骑的布防便愈发稠密。
赵诚疾驰如电,凡遇敌踪,绝不留活口,往往未及呼救,便已命丧弓弦。
如此行径,令敌方斥候尚未察觉,已然湮灭于无形。
此刻秦军前锋队在敌军眼中,形同幽影潜行。
其传递至后方的情报皆滞后,纵使飞马传信,也难追上赵诚的奔袭之速。
更遑论他所斩杀范围之内,后续突骑亦被逐个歼灭,敌军根本无法追踪。
一者缠斗不休,一者全速疾进,毫无羁绊。
于是赵诚这支轻骑所经之地,尽成奇袭之师。
蹄声碾过残叶,渐次沉寂,南墙之下愈显死寂。
“什长,前路即为方城南侧,若韩军调兵驰援叶县,此处必空虚,即便不援,我等亦可突袭南麓,搅乱阵脚,助主军引敌离营。”
冯全指尖划过地图,低声禀报。
此时座下战马已挂满首级,后方两名伍长坐骑亦快坠满颅骨。
总计四十八颗敌酋头颅,足抵一屯之功,足以令屯长晋爵。
而此番战绩,竟由一名初入突骑营的新卒独力缔造。
战后擢升百将,越阶封不更,指日可待。
何等骇人!
赵诚仰首远望,河谷尽头,楚方城墙体在此转折,借山势构成天然壁垒。
南坡林木繁盛,虽无坦途供马匹通行,却可攀枝附蔓而上,利于奇袭。
遥距尚远,赵诚便举手示意,众人收缰缓行。
此处已近城垣,隐约可见守军身影,但林荫浓密,众人隐于暗处,阳光难透,敌军难以辨识。
赵诚指挥数人悄然入林,潜伏于幽邃之处,静待时机。
一路所过,侦骑暗哨尽数清除,沿途留下突骑集结的印记。
不出片刻,后队当能聚拢,届时再图进击,一举夺下方城南麓。
约莫一炷香时辰,后方骑兵陆续汇聚。
无敌可斩,众人逐渐合流,依标记顺序逐一归队,与前锋汇合。
林间死寂如渊,众人凝视马上少年沉如磐石的身影,心口骤然发紧。
那少年眉目间尽是铁血寒光,一路行来,尸首横陈,无一活口。
斥候皆已人头落地,连滚带爬的残躯也未曾留下半缕气息。
两将对视,喉头滚动,竟说不出半个字。
此战未启,其功已可封将,更兼蒙恬亲睐,将军侧目。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岂敢轻慢?
二人俯身抱拳,“小兄弟,后续进退,可有定策?”
赵诚双眸倏然睁开,杀意如刃破空,令两将脊背生寒。
“列阵攻坚。”
他环视集结的精骑,约莫百六十之数。
据前探所报,方城南麓守军不过五百,后援难测。
“马匹暂留,随我潜行登顶,夺南麓要地。”
“待援军至,直扑隘口,内外夹击,破城在即。”
众人呼吸一滞,热血翻涌,惧意与豪情交织。
此役若成,便是惊天大功,然凶险难料。
百余人无梯无械,仅凭人力攀墙。
纵使城墙不高,亦是固若金汤。
风险如刀悬颈,自然有人怯意丛生。
那长脸塌鼻的将领低声道:“此计太过凶险,若敌早有防备,尚未登城,便成箭下孤魂。”
“小兄弟年少气盛,不知攻城之难。”
“彼居高临下,兵力占优,我等如何能取?”
“即便侥幸得手,又能几人登顶?一旦受困,上下绝援,必遭覆灭。”
旁人附和,“纵使勉强登城,伤亡必然惨重。”
“秦律严苛,连坐之制,屯长同罪。”
“百将之职,非以斩首为功,而以统率部卒所斩之敌,减去己方折损,余者方可记功。”
五十人屯长,爵位簪袅,升阶需全队斩获三十 ** 首级。
若战中阵亡十人,却斩敌四十三,便可封不更,擢百将,统领百人。
若死三十士卒,杀敌仅三十,必遭重罚。
故而两位百将虽敬赵诚勇烈,却不愿冒失涉险。
功成难料,损兵却确凿无疑。
赵诚见状未强求,毕竟眼下只是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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