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浸染石面,韩明眸中怒焰翻腾,指节崩裂,狠砸城砖,碎骨渗血。
怎会至此!怎会如此?!
什么 ** ,什么刀枪不入,全是虚言!
两千伏兵扼守要隘,竟被两百敌卒击溃,荒唐!实乃荒唐至极!
他狂奔于城墙之间,声嘶力竭地咆哮咒骂。
南麓布防本是退路,亦是他支撑数日乃至半月的依仗。
如今却这般瓦解,且来得诡谲,何以甘心?
副将急声劝道:“将军暂抑怒火,南麓已陷,方城守军折损四成,北麓恐难久持,此隘终将失守,速作决断为上。”
“决断?如何决断?”
韩明几近癫狂,“南麓既破,方城再无险可凭,北麓不过残烛,隘口注定沦陷!”
哈哈哈……可笑我一生征战,以万兵镇此天险,却未伤敌分毫便败,失了关隘,何等讽刺!
他仰天狂笑,形同疯魔,双目赤红如血。
副将再劝:“将军若即刻撤退,尚存一线生机,凭您威名,调集援兵,未必不能 ** 。”
韩明摇头,心灰意冷,“谈何 ** ?兵力本就悬殊,占尽地利尚且不支,还谈什么翻盘?”
“我有何颜面遁逃?”
“又何颜面见同僚,对王上交代?”
风卷乱发,如枯草拂面。
他望向远方,秦军主力正疾驰而至,旌旗蔽日。
大军压境,黑云压城。
韩明深知南麓敌军即将合围,内外夹击之下,此地再无坚守可能。
他猛然挺身,眼神决绝,“走!”
“点兵直扑南麓,我要亲见那少年煞星,究竟何等神力,能以二百破两千之众!”
“若有此人,我亲手斩之,也算不枉此行,至少断去秦国一员将来猛将!”
留下千人死守隘口,牵制秦军主力。
自率三千精锐,奔袭南麓而去。
蒙武遥望方城异动,虽韩明极力隐匿行踪,但细微征兆仍难瞒过其眼。
瞬息之间,蒙武已洞悉其志。
他侧目南麓,低语:“韩明已得消息,如今怕是心智失常,欲与蒙恬部同归于尽。”
“如此性情,也配称名将?”
他扬起令旗,声如洪钟:“全速推进,以最迅疾之势夺下隘口,追击敌军!”
北线战况如何?
北麓攻势已启,却遭顽抗,恐还需逾一个时辰方能破敌。
蒙武嘴角微扬,“一个时辰……隘口的旗幡早已换了三轮。”
他轻摇首,谁能料到,竟有人以二百之众攻陷两千守卒镇守的城墙?
若非如此,韩明又怎会癫狂至此?
仅思及此刻韩明神情,蒙武便觉喉间发痒,笑意难抑。
……
“禀报!韩军主将亲率三千铁骑直扑我阵!”
蒙恬眉峰一挑,“此人疯魔了?”
前番被父帅歼灭两千伏兵,继而又被我兄弟剿杀两千守军,如今竟还敢带三千人马冲来,那隘口岂不弃如敝履?
他眸光一闪,立刻传令止军。
“列阵固守,敌军绝难破关,其势已如困兽,今来犯必拼死反噬。
若断其背水一搏之心,再两面夹击,可不费力将其碾碎!”
赵诚闻言,暗中颔首,佩服非常。
敌势已溃,此时强攻,将士皆知必死,退无可退,反而激起凶悍之志。
我军纵然胜之,伤亡亦重。
但若坚阵以待,敌将愈急,气势愈衰,大军一至,自可从容平定。
又得一计!
蒙武沉稳调度,阵列森严,以静制动。
不久,远处墙道之上,已见黑云压境,韩军潮涌而至!
韩明远望敌阵,严整如铁壁,几乎气炸五脏。
他欲强行决战,对方却毫不理会!
阵形密不透风,南麓守军长矛与盾牌尽被利用,只等自己送上门去挨打!
韩明怒火中烧,深知时间无多,不顾一切下令:
“冲!”
千余韩军蜂拥而上。
蒙恬神色不动,待敌入彀,果断下令:“放箭!”
嗖嗖嗖——
箭雨倾泻,韩军瞬间倒伏一片!
更有数箭如雷霆裂空,力道惊人,一箭穿喉,贯穿三四人后才力竭落地!
片刻之间,尸横遍野。
正是赵诚所射!
在寻常射程之内,他臂力与弓技尽显无遗。
一箭出,前排敌军如串葫芦,接连倒地。
开弓之速快似流水,行云布雨间,一箭接一箭,他人刚搭箭,他已 ** 四箭。
韩军惨遭重创,死伤狼藉。
赵诚的弓弦如雷霆轰鸣,箭矢破空,韩明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身影。
血染战袍,伤痕遍布,仍能拉满强弓,箭出似山崩,令人胆寒。
难道王勇所言非虚?世间真有此等天生战神?
为何不生于韩地,偏生秦境?莫非天命已倾秦?
韩明眸光骤冷,杀意翻涌,死死钉住赵诚的方位。
此刻,墙道之上两军已撞成一片。
韩军虽冲阵时伤亡惨重,但背水而战,个个舍命拼杀,竟未显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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